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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祖宅封室

满级财迷穿九门,五爷求贴贴

天刚亮,吴家祖宅的门环便被吴七叩响。

荒废多年的宅院藏在长沙旧街后,门漆剥落,石阶缝里长着细草。

吴老狗抬手推门,灰尘从门楣落下,三寸丁先钻进去,在院中绕了一圈,朝西院低低叫了两声。

林晚跟在他身侧,手里抱着账册和那只装铜钥匙的木盒。

“封了十六年,里头还能留什么?”

吴七提着油灯走在前面,刀柄露在袖口外。

“旧账,旧药,旧人留下的东西。”

“旧人还活着吗?”

“活着的没几个。”

吴老狗回头扫她一眼。

“你若怕,站在门外。”

“我怕灰进账册。”

林晚将账册往怀里收了收,“这宅子若塌了,修缮银子也得从吴家账上走。五爷别想着用一句关心省工钱。”

吴老狗笑了笑,没再出声。

西院的围墙比前院矮一截,墙根堆着断木和碎瓦。

吴福早带人等在门前,身后立着两名老伙计,手里各抱一捆火把。

他见吴老狗过来,先躬身行礼,目光落到林晚身上时停了一下。

“五爷,这间封室多年没人动过。老爷当年交代过,里头只存旧账,不许擅开。”

“我父亲交代的事,你记得倒清楚。”

吴老狗接过吴七递来的油灯,灯火照在石门上。

门缝被灰土封死,锁孔周围却没有蛛网,靠近地面的石槽里还留着新鲜的泥痕。

林晚蹲下去,用木片挑开泥土。

泥里混着细碎的青砖粉,边缘有鞋底压出来的横纹。

那人进过封室,出来时鞋底沾了石灰,走路右脚落地偏重。

她抬头看向吴福。

“吴管事昨夜来过?”

吴福脸色沉下去。

“林姑娘慎言。封室的钥匙一直在我手里,昨夜我人在内院。”

“我没说您进过。”

林晚收起木片,“您自己先认了。”

吴七扭头看了吴福一眼。

吴老狗将油灯递给林晚,自己走到石门前。

“钥匙。”

林晚把铜钥匙递过去。

吴老狗没有接,反倒伸手托住她的手腕,将钥匙送到锁孔前。

“你开。”

“怕我把您家的祖宅开塌?”

“怕你又替我决定。”

他的掌心压在她腕侧,力道稳,却没有扣死。

林晚抬眼看他,见他神色平静,便把钥匙送进锁孔。

铜片与锁芯碰撞,发出两声短响。

石门没有动。

吴七举灯照近,林晚蹲下摸到门槛下方。

那里卡着一枚细铁片,铁片被人从内侧插入,正好顶住门闩。

她用发簪挑出铁片,塞进袖口。

“有人来过。”

吴福立刻往前一步。

“老宅年久,石门受潮变形,卡住也不奇怪。”

林晚没有接话,重新转动钥匙。

锁芯落下,石门后传出沉闷的摩擦声。

吴七和另一名伙计合力推门。

积尘从门顶簌簌落下,油灯被风压得只剩豆大一团。

封室里没有帛书。

靠墙摆着七只旧药柜,柜门上贴着褪色药名。

地上堆着木箱,箱盖已经朽烂,露出成捆的票据和发霉的药包。

角落放着一张长案,案上有三本线装名册。

林晚走到药柜前,先查看柜脚。

柜脚下压着一层细灰,只有最下排第三格前留着拖动痕迹。

她拉开柜门,里面放着装过黄精的布袋。

药香经过多年沉淀,仍带着沉木与苦甘味。

那股味道与她第一次给吴老狗送汤时闻到的药汤气息重合。

林晚把布袋捏在手里,眉尾压低。

“药汤的方子出自这里。”

吴老狗站到长案旁,翻开第一本名册。

吴家旧药材出入记,记录从十七年前开始。

每批药材都有来源、押运人、接收地点,末尾还盖着吴家旧印。

林晚从他手中接过名册,沿着日期往下翻。

黄精、紫苏梗、沉香、石斛。

四味药在同一批货里出现过三次。

第一次送往济和堂,第二次进了吴家祖宅,第三次记录被墨涂掉,只留下押运编号。

她抬笔圈住那串编号。

“这不是临时配方。有人早就知道这四味药放在一起能遮掉墓土和尸蜡的味道。”

吴老狗翻到下一页。

“当年药材走哪条路?”

“城北进货,水路转运,最后进祖宅。”

林晚将名册摊平,“药材没进药铺,押运人却在济和堂的旧档里出现过。”

吴福靠近长案,伸手想取名册。

吴七横刀挡在他面前。

吴老狗抬起眼。

“谁让你碰的?”

吴福停住手。

“我只是想看看是否有误。”

“你跟了吴家这么多年,分不清账房和主家的手?”

吴福收回手,脸色发沉。

林晚翻到最后一页,纸张边缘参差不齐。

撕页处留下两层纤维,一层已经发黄,另一层还带着新撕开的毛边。

她用镊子夹起纸角。

“最后一页前些日子才被撕走。”

吴老狗伸手接过纸角,目光落到缺口上。

“吴福,封室的钥匙几时交给你?”

“老爷过世后。”

“谁验过封条?”

“每年清点都是我带人来。”

林晚抬头。

“那封室里少了东西,您自然也会少一条记录。”

吴福眼神一沉,吴七已经转到他身后。

吴老狗没有立刻处置,只把三本名册收入木箱。

“封室封回去。吴七守门,谁也不许碰。”

林晚蹲到最下层药柜前。

柜底比其他地方低了一寸,她用刀柄敲了敲,木板下传出空响。

吴七刚要上前,吴老狗已经伸手拦住。

“让她来。”

林晚卸下柜门,把手伸进底部夹层。

里面没有纸,只有一块被油布裹着的残片。

残片呈灰白色,边缘有烧灼痕,凑近后,沉木与苦药的气味立刻散开。

她将残片放到油灯旁。

上面刻着一只展开半边的羽形标记。

羽根下压着两道细孔,刻痕早已磨平,却仍能认出与乌羽木牌相同的式样。

吴老狗拿起残片,指腹沿着刻痕停住。

吴福忽然后退半步。

林晚转头看他。

“您认识?”

吴福没有回答。

吴老狗将残片翻过来,背面还粘着一层焦黑的香灰。

香灰里带着药材燃尽后的细粉,正是那只开篇香炉里留下的味道。

“汪家早年进过吴家祖宅。”

吴七握紧刀柄。

封室外,院墙上忽然落下一粒碎石。

所有人同时抬头。

吴老狗将残片收进掌中,声音压得很低。

“关门。今夜之前,谁也别离开祖宅。”

西院外传来一声狗吠,三寸丁朝着封室后方扑去。

石墙深处,竟有人敲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