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两家正式对外官宣婚约。
消息一出,瞬间席卷整个A市豪门圈层。
人人艳羡慕温纾,嫁得顶级权贵,风光无限,成为人人艳羡的沈家准太太。
人人称赞沈砚稳重顾家,知恩图报,联姻稳固商圈格局。
无人知晓,这场盛大光鲜的婚约背后,是两场各自深藏的旧念,一场冰冷算计的交易。
他守他的白月光,她藏她的旧山河。
人前恩爱假象,人后各自荒凉。
…………
同一座城市,上层豪门官宣婚约、棋局落定。
而下层喧嚣风月场,命运正在悄悄埋下另一段爱恨伏笔。
城中最盛名的销金窟——上娆,夜夜灯红酒绿,光影迷离。
这里是公子哥消遣的天堂,也是无数底层小人物挣扎求生的泥沼。
苏落在这里做普通服务生已有半年之久。
她生得清丽白净,眉眼干净,偏偏落得一身泥泞。父亲早年间狠心抛妻弃女,杳无音讯,母亲重病卧床,常年需要巨额医药费。为了活命、为了救人,她别无选择,只能藏起所有骄傲,在鱼龙混杂的上娆低头谋生。
美貌在这里从不是优待,是祸端。
同行舞女林染素来心胸狭隘,仗着自己客源多、受老板偏爱,处处挤兑欺压苏落,见不得她干净脱俗的模样。
今夜宾客满座,喧闹鼎沸。
苏落端着空托盘站在角落,微微失神,心底压着连日的疲惫与焦灼。
下一秒,一道尖利的呵斥骤然炸响耳畔。
“苏落!你发什么呆!偷懒偷到我眼皮底下了?”
林染踩着高跟快步上前,眼底满是嫉妒与刻薄,不等苏落反应,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啪——”
力道狠戾,苏落单薄的身子直接踉跄摔倒在地。
脸颊瞬间火辣辣发烫,泛红一片。
周围瞬间哄笑四起,无数戏谑、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
“又是她被欺负了。”
“穷酸命,活该待在这里受气。”
“长得倒是清纯,还不是一样来混风月场。”
字字刺耳,句句伤人。
苏落五指死死攥紧地面,指尖泛白,背脊绷得笔直,眼底强忍酸涩与屈辱。
她早已习惯。
习惯这里的看人下菜碟,习惯无权无势便任人践踏。
林染居高临下睨着她,嘴角挂着轻蔑笑意:“家里一堆烂摊子,妈都快要养不活了,你还有资格走神?苏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在上娆,就是最低等的打杂。”
就在这时,一道散漫却极具压迫感的男声骤然穿透喧闹。
“够了。”
卡座阴影处,男人缓缓起身。
陆恩铭,陆氏豪门长子,A市出了名的浪荡公子。今夜闲来无事来上娆小坐,恰好将这一场毫无底线的欺凌尽收眼底。
他一身松弛矜贵的私服,眉眼桀骜,自带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在此刻冷得让人发寒。
全场瞬间安静。
林染脸色一白,瞬间收敛嚣张:“陆、陆先生……”
陆恩铭缓步走近,目光掠过地上狼狈却倔强不肯低头的苏落,声音冷淡:
“打工谋生而已,谁比谁高贵?”
他没看众人,只垂眸看向地上的女孩,主动伸手,语气难得放软:“起来。”
苏落抬眼,撞进他深邃随性的眼眸。
她听过太多关于陆恩铭的传闻,风流多情、游戏人间、从不长情。
这样的豪门公子的善意,太廉价,也太危险。
她避开他的手,咬着牙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垂着眼轻声道谢:“多谢陆先生解围。”
不攀附,不讨好,干净又疏离。
陆恩铭微微一怔。
他见惯了趋之若鹜、刻意逢迎的女人,还是第一次遇见这般绝境傲骨的人。
明明身处泥沼,却不肯弯半分腰。
他看着她泛红的半边脸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唇角微挑:“你叫什么名字?”
“苏落。”
“苏落。”陆恩铭低声重复一遍,心头莫名一动,“记住我,以后在这里,没人敢再随便动你。”
那晚之后,A市顶层是温纾与沈砚的契约婚约官宣。
而底层风月场里,陆恩铭的世界,第一次落下一个名叫苏落的姑娘。
他游戏人间多年,从未为谁驻足。
直到遇见她泥泞里长出的倔强与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