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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有一剑,可斩春风

"殿下,忍着些。"

烛火摇曳的内堂里,赵冕脸色惨白,肩头插着一根折断的箭羽,血把半边锦袍都浸成了深色。

下午刚到北地,一行人才行至县城主街,竟遇上贼人下山劫掠,一只流箭不偏不倚,正钉在他肩胛骨上。

县丞孙怀仁跪在地上,一张脸皱成了苦瓜。他身后站着几个衙役,个个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殿下……”孙怀仁的声音颤巍巍的,“下官劝您,还是回去吧。”

赵冕抬起眼皮看他。那眼神很淡,却让孙怀仁的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回去?”赵冕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本王奉旨巡视北地,刚到地界就遇上了山贼。孙县丞,你让本王回去,是让本王回去告诉朝廷,北地的贼寇已经猖獗到能在街市上射伤亲王了?”

孙怀仁把头埋得更低。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知道归知道,北地的情况,不是靠一个亲王就能改变的。山上的贼寇有一千多人,县里的兵丁加起来不到两百。打?拿什么打?

“殿下明鉴。”孙怀仁斟酌着措辞,“北地苦寒,民风彪悍,那些贼人……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下官也曾想过围剿,可官兵还没出城,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山上。这仗,没法打。”

赵冕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进城时看到的景象——街面萧条,商铺关门,偶尔走过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连头都不敢抬。这是北地最大的县城,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所以你就打算这么耗着?”赵冕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任由贼人坐大,把北地变成他们的天下?”

孙怀仁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赵冕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些什么,肩头的伤却猛地抽痛起来。他闷哼一声,攥紧了扶手。

“殿下伤重,还是先歇息吧。”孙怀仁连忙起身,“下官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

大夫来得很快,处理完伤口已是深夜。赵冕躺在后堂的榻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让他无法入睡。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有千军万马在远处奔腾。

门被轻轻推开了。

赵冕没有睁眼。他以为是大夫来换药,直到一阵淡淡的香气飘入鼻端——不是药味,是女子的脂粉香。

他睁开眼。

一个女子端着托盘站在榻边,烛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眼如画。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发髻挽得简单,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丽质。

“王爷,该换药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

赵冕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是何人?”

女子低下头,将托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奴婢是县衙的侍女,奉老爷之命来伺候王爷。”

赵冕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侍女?他从小在王府长大,什么样的侍女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手腕上没有半点粗糙的痕迹。这分明是养在深闺的小姐。

“孙怀仁的女儿?”赵冕直接问道。

女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王爷好眼力。”

“他让你来的?”

“是。”

赵冕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来之前翻遍了北地的资料,做了充足的准备,想的是如何整饬边防、安抚民心。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刚到北地就被流箭射伤,而当地的县丞,想的是用女儿来讨好他。

“你叫什么名字?”

“孙婉。”

“孙婉。”赵冕重复了一遍,“你父亲让你来,你不怨他?”

孙婉沉默了一会儿。“父亲有父亲的难处。”

赵冕睁开眼,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什么难处?”

孙婉端起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动作不紧不慢。“王爷来时路上,可曾看到城外的田地?”

“看到了。荒了大半。”

“三年前还不是这样。”孙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赵冕听出了其中的暗流,“三年前,北地虽然穷,但百姓还能勉强糊口。后来山上的贼人越来越多,抢粮、抢钱、抢人,县里的青壮要么逃了,要么上了山。父亲想剿匪,可朝廷拨下来的军饷,到县里就剩了三成。拿什么剿?”

赵冕没有说话。

“父亲不是不想打。”孙婉将药碗递到他面前,“是打不过。打不过,就只能拖着。拖一天算一天,至少城里的百姓还能活。”

赵冕接过药碗,却没有喝。他看着孙婉,这个女子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得多。她知道自己被父亲当作棋子,却还是来了,因为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回去吧。”赵冕将药碗放在一旁,“告诉孙怀仁,本王不会怪他。但北地的事,本王既然来了,就不会不管。”

孙婉抬起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行了一礼。“王爷,忍着些。这药……很苦。”

她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赵冕独自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北地的夜很长,但他知道,天总会亮的。至于怎么亮,就要看他这个亲王,到底有多少分量了。2

段评

情节有张力,看得很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