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你闹一场

谢明珠不死心。她总觉得，事情不该就这样了结——她与顾言昭这么多年的情分，岂能因一个苏白荷说散就散？

这一日，她亲自登了顾府的门。

门房认得她，面露难色，却还是进去通传了。

不多时，顾言昭一身青衫，亲自迎了出来。他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扬声道："明珠。"

"顾言昭。"谢明珠盯着他，声音发颤，"我只问你一句，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完了？"

顾言昭沉默片刻，竟向她郑重一揖。

"明珠，"他道，"你今日不来，我也正要去府上，谢你。"

"谢我？"谢明珠一怔。

"是，谢你闹了这一场。"

顾言昭苦笑，"若不是你在府中一闹，母亲那样固执的人，绝不会松口。她如今……已经接纳了白荷，只说家门门第不可废，要先纳她进门，委屈她做个妾。“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明珠，对不住了。顾某此生，只认白荷一人。"

一句话，如冰水浇头。

谢明珠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她闹这一场，竟是替旁人做了嫁衣。原来她奋力挣扎，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

她没再说话，转身便走。走出顾府大门时，秋风扑面，吹得她眼眶生疼，却始终没让一滴泪落下来。

"明珠，你这是何苦。"

闺房中，赵婉清握着她的手，轻轻叹了口气。

谢明珠靠在引枕上，脸色苍白："婉清姐姐，我如今……是不是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笑话谈不上。"赵婉清目光微闪，缓缓道，"明珠，你与其在顾言昭这棵树上吊死，不如想一想——这世上，能护你、也不惧那些闲言碎语的人，还有谁。"

谢明珠抬眼。

"赵冕。"赵婉清一字一句道，"二皇子他日若是储君。顾言昭负了你，你若能嫁进东宫，既全了你的体面，也让顾家看看，你谢明珠不是没人要的人。"

谢明珠怔怔良久，指尖一点点攥紧了帕子。

三日后，谢明珠托了帖子，请见太子。

水榭，赵冕执盏而立，听完她的话，久久没有出声。

"殿下，"谢明珠福身，声音平静，"明珠今日来，是想问一句——殿下可愿娶我？"

赵冕放下茶盏，凝视她半晌。

"正妃可以。"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只是有一点——你与顾言昭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桩定亲，绝不能传出'君夺臣妻'四个字。顾家是臣，你是他的前未婚妻，你若一转身嫁入皇家，落在旁人眼里，便是皇子夺了臣下的妻室。这四个字传出去，伤的是孤的名声，也是你的名声。"

谢明珠抿唇："那殿下想要如何？"

赵冕道："孤会给顾言昭一份体面的差事，外放江南，三年不得回京。他走得远远的，时间久了，风言风语自然就淡了。至于你......."

谢明珠垂眸。

风穿水榭，吹动帘幕。她想起顾言昭那句"此生只认白荷"，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随风散了。

"好。"她抬起头，眸色平静，"明珠……愿意。"

赵冕微微颔首，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一抹弧度："总要做些什么堵住京城人的口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