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再醒来时,躺在一张柔软兽皮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空气中飘着草药香,还有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醒了?”萧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快步走到我身边,扶我坐起来,“你睡了两日两夜,身子虚得很,先把粥喝了。”
我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竟是甜的,里面放了红枣和山参。我抬头看他:“你煮的?”
萧峰点头:“我问了当地牧民,说红枣参粥补气血。味道可还行?”
我鼻子一酸,忙低头又喝了一大口,含糊道:“还行,就是枣放多了。下次少放点。”
他认真点头:“好。”
我差点笑出来,这男人连我随口一句话都当真。
“阿紫呢?她怎么样?”我忙问。
萧峰道:“隔壁帐篷里,阿碧照顾着。她体内冰蚕毒已解,只是身体还虚,脾气倒是不小,醒着的时候一直在骂丁春秋。”
我松了口气,嘴上却道:“骂吧,骂出来总比憋着强。那丁春秋呢?”
“逃了。星宿派树倒猢狲散,弟子大多跑了。不过我在丁春秋的密室里找到一些书信,他和西夏一品堂、慕容博都有往来。”萧峰神色微凝,“慕容博当年假死之后,一直在暗中扶持丁春秋炼制毒人,用来对付中原武林。”
我冷哼一声:“这老东西,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少林那边看管严吗?”
萧峰道:“戒律院亲审,跑不了。只是他说什么都不肯招出当年雁门关的细节,只一个劲儿咒骂你。”
我得意道:“骂我?说明他拿我没辙。我这株草,什么时候怕过虫子咬?”
萧峰笑了,伸手把我额前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我心跳又漏了半拍。
正气氛微妙,门帘“哗”地被掀开,阿紫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后面跟着阿碧和段誉。
“姐姐!你醒了怎么不叫我?”阿紫扑过来,上下打量我,眼圈泛红,“你怎么那么傻,把自己灵力都耗光了。我阿紫的命贱得很,不值得你搭上半条命!”
我捏了捏她的脸:“你是我妹妹,没有什么值不值得。还有,你命不贱,以后不准说这种话。”
阿紫瘪着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段誉在一旁感慨:“阿朱妹妹醒过来就好。这几日乔大侠衣不解带地守着,连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你醒不过来。”
萧峰轻咳一声,似有些不好意思。阿碧捂嘴笑:“乔大侠煮粥都煮糊了三锅,最后才熬出这一碗好的。”
我看向萧峰,他耳尖又红了,扭头看向帐外:“我去看看马喂好没有。”落荒而逃。
我们几个笑作一团。
傍晚,我披了件外袍出帐透气。他们临时扎营在一处避风的山坳,远处是连绵雪山,近处几株枯树顽强地长在石缝里。我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一株枯草的根,灵力虽弱,但它似乎感知到了我的存在,微微摆动。
“阿朱姐姐,你在干什么?”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他约莫二十来岁,生得倒是不丑,只是神色阴郁,双眼布满血丝,像几宿没睡。他衣袍破旧,肩头还缠着一条白布,像是给谁戴孝。
我站起来:“你是?”
他抱拳:“在下游坦之。聚贤庄游骥之子。听说乔峰在此,特来……特来谢罪。”
我微微皱眉:“游坦之?你谢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