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奥丁镇的异乡人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霍雨浩感觉自己像是被从深海里捞出来，又扔进了冰窖。

刺骨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体内经脉的寸寸断裂。那是时空乱流撕扯留下的后遗症，即便有天梦冰蚕和冰帝的护持，这种跨越位面的代价依然惨烈。

“咳……”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不是史莱克学院那熟悉的淡绿色床幔，也不是日月帝国冰冷的金属天花板，而是一片粗糙的木质房梁。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以及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泥土气息。

这里不是斗罗大陆。

霍雨浩试图调动精神力，却发现原本浩瀚如海的精神之海此刻干涸得像是一片龟裂的荒漠。灵眸武魂黯淡无光，连最基础的探测都做不到。

“醒了？”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初春融化的雪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霍雨浩猛地转头，动作牵扯到断裂的经脉，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床边的人。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眼眸是清澈的深蓝色，仿佛藏着整片星空。他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柄朴素的长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不是魂力，也不是杀气。

是一种……纯粹的善意？

霍雨浩眯起眼，属于情绪之神的神识本能地想要刺探对方的情绪，却像是一脚踩进了棉花里，什么也没探到，反而被对方眼底那抹担忧给烫了一下。

“别乱动，你的经脉碎了大半。”少年端来一碗散发着奇异草药味的汤，小心翼翼地扶起霍雨浩，“我在奥丁镇外的森林里发现了你，当时你浑身是血，差点被魔眼鼠拖走。”

奥丁镇？魔眼鼠？

霍雨浩瞳孔微缩。这些名词，他从未在任何关于斗罗大陆的典籍中见过。

“你是谁？”他沙哑着嗓子问。

少年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随即温和地笑了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我叫龙皓晨。你呢？”

龙皓晨。

霍雨浩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却一无所获。但他记住了那双眼睛。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危机的世界里，这是第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

“霍雨浩。”

龙皓晨点点头，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喝吧，这是采儿留下的草药，对经脉有好处。”

采儿？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霍雨浩就着他的手喝下药汤，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暖流，勉强修补着破碎的经脉。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活下去。

不管这里是哪里，不管这个叫龙皓晨的少年是什么身份，既然救了他，那他就是他在这一世的……第一个观察对象。

“谢谢。”他低声说，语气真诚得无懈可击。

龙皓晨似乎松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快黑了，奥丁镇不太平。”他回头看向霍雨浩，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骑士圣山。你的身体太弱了，得先学点自保的本事。”

骑士圣山？

霍雨浩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看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自保的本事么……

也好。

在这个连魂力都无法使用的世界，或许，他可以试试另一种路。

窗外，夜色如墨，一轮猩红的血月悄然爬上树梢，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霍雨浩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

“龙皓晨，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