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小乖。”
启在柔软的床铺里翻了个身,尾巴不自觉地往温暖源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是哥哥的味道,混着雨后青草的清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微微收缩。
肆坐在床边,逆光的轮廓镀着一层淡金。全黑的尾巴尖搭在膝头,翡翠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今天不是说要跟殷他们去训练?”
“唔……”启把脸埋进枕头,耳朵尖的聪明毛——其实据说是犟种毛——抖了抖,“哥再陪我睡会儿嘛。”
肆伸手揉了揉他头顶的绒毛,指尖在耳根处轻轻摩挲。启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三花尾巴愉悦地缠上哥哥的手腕。
“十点了。”肆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殷说你再不去,他就用飞镖把你钉在训练场的靶子上。”
启猛地坐起来:“那条臭蛇!”
三花猫的毛发炸成蓬松的一团。肆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他站起身,黑色尾巴尖不经意般扫过弟弟的下巴:“快去吧。今晚想吃什么?”
“哥做的都行!”启跳下床,动作敏捷地套上外套,经过哥哥身边时故意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那我走啦!”
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下来。肆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摸了摸刚才被蹭过的地方。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间夹着几根从弟弟尾巴上带下来的三色猫毛。
……小乖最近换毛期到了。
他把猫毛小心收进衣兜里,转身去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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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ght训练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灿星连绵的天际线。殷倚在墙边擦拭匕首,银色竖瞳在阴影里泛着冷光。他刚度过蜕皮期,此刻正处于一年中最冷静理智的时段。
棣盘腿坐在悬浮的数据屏后面,漆黑的长耳时不时抖一下,耳尖那两簇笔毛随动作晃动。他正在破解训练场安保系统的第七层防火墙,纯粹因为“无聊”。
“所以你哥昨晚又熬夜了?”殷头也不抬地问。
启在冰系训练区活动手腕,闻言耳朵转了转:“你怎么知道?”
“今早他来敲我门,让我盯着你别偷懒。”殷顿了顿,“眼底发青。估计又在档案室查那些东西。”
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哥哥在查什么
“哥哥总是这样……”启低声嘟囔,开始凝结空气中的水汽。冰晶在他掌心成型,迅速扩展成锋利的冰刃。
训练场的门突然打开。酩冲进来时差点被自己的大尾巴绊倒:“大、大家!队长他说——”
“说什么?”启手一抖,冰刃差点飞出去。
酩喘着气,北极狐的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他说今晚给大家做饭!还问我喜欢什么口味的棒棒糖!”
“……”
殷的匕首停住了。棣的防火墙也不攻了。珂从医疗室的帘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灰色垂耳在脸侧晃了晃。
“队长下厨?”珂小声问,紫红异瞳里满是惊奇,“他不是只给小启做吗?”
启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他低头假装在调整冰晶的形状,尾巴却不自觉地左右摇摆。
“所以今晚——”烨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倒挂下来,灰狼尾巴卷着一个小巧的爆破装置,“全队聚餐?”
“你给我把那个放下!”殷的飞镖已经抵在了烨的鼻尖。
“别别别!我错了副队!”
训练场闹成一团,启却站在冰晶碎屑里,金色的竖瞳微微闪烁。他记得上个月过生日那天,哥哥也是做了整整一桌菜。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
当时他问过:“哥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肆背对着他盛汤,黑尾巴尖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猜的。”
其实不是猜的。启后来发现,哥哥的档案夹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喜好。从“喜欢红烧鱼但讨厌挑刺”到“换毛期需要补充维生素B”,事无巨细。
那张纸的边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墨点——像是写的人停下来,发了很久的呆,笔尖在纸上洇开了。
“小启?”
珂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垂耳兔姑娘抱着医疗箱,歪头看他:“你脸好红,发烧了吗?”
“没、没有!”启一把抱起自己的冰刃往外走,“我去训练了!”
珂看着他的背影,长耳朵疑惑地转了转。旁边的酩凑过来:“他怎么了?”
“不知道……”珂说,“不过他的尾巴在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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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Flight的公共餐厅灯火通明。平时这里冷清得像太平间——毕竟除了酩偶尔来煮泡面,其他人都是点外卖或者干脆不吃。但今天,整个空间弥漫着奇妙的香气。
肆系着一条印着小鱼干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黑猫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偶尔被溅起的油星惊得猛缩一下。他做菜的动作很利落,但耳朵尖端那撮白毛不知为何一直竖着。
“队长。”殷不知何时出现在厨房门口,“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肆头也不回,“帮我去看看棣,他今天说要在全灿星的系统里植入‘飞行队万岁’的弹窗广告。”
“……我去拦他。”
殷转身走了。肆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才微微松了口气。他小心地把最后一道菜装盘——是启最爱吃的红烧鱼,刺都一根根挑干净了。
“哥!”
说曹操曹操到。启从背后蹦过来,差点撞翻他手里的盘子。肆的尾巴下意识卷住弟弟的腰:“小心。”
“哥你居然穿围裙!”启的眼睛亮闪闪的,“好可爱!”
“……闭嘴。”
但肆的耳朵尖更红了,那撮白毛一颤一颤的。启凑过去用鼻尖碰了碰:“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肆端着菜往外走,“去叫他们吃饭。”
“你明明就有——”启追在后面,“你尾巴尖卷成问号了!”
肆的脚步顿了顿。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尾巴确实不自觉地卷成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形状,尖端几乎戳到自己的后颈。
“……吃饭。”
餐厅里前所未有地坐满了人。珂的耳朵紧张地抖动着,因为烨一直往她碗里夹菜——灰狼同学声称这是“近距离观察治愈系异能者的进食习惯”。棣坐在角落,表面嗯嗯哦哦地敷衍着,实际上正偷偷用终端拍下盘子里的小鱼干造型。
“你干嘛呢?”酩凑过去看。
棣瞬间把终端扣在桌上:“……备份。”
“哦——”酩的狐狸眼里闪过狡黠的光,“备份呀——”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在通讯频道里跟小鹦鹉自言自语的录音发出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棣哥!”
殷安静地坐在肆旁边,偶尔用匕首把肉片切成整齐的小块。他在蜕皮期后格外沉默,但银色的竖瞳里映着暖黄的灯光,显得不那么冷了。
“哥,”启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说,“下周我生日,你还会给我做菜吗?”
肆的筷子顿了一下。
“嗯。”
“那我要提要求!”启的耳朵竖起来,“我要哥抱我转三圈!再举高高!”
“……”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酩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珂的耳朵完全垂下去遮住了脸。烨的狼尾巴僵直成了一条棍子。棣终于舍得从终端上抬起眼,表情空白。
殷默默给肆倒了杯水。
肆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他只是放下筷子,翡翠色的竖瞳静静看着对面的弟弟。餐厅的灯光在他眼底碎成细小的光点。
“……先吃饭。”
“你答应了?”启凑近。
“…………先吃饭。”
但启看见哥哥的尾巴尾端在桌子下面悄悄卷成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形状。
“噢——”他拖长了声音,金色的眼睛弯起来,“那我等哥吃完饭再问一遍。”
肆的耳朵尖那撮白毛猛地竖了起来。他低下头假装继续吃菜,却夹了三次才夹起一块胡萝卜。
殷别开脸。餐巾纸后面,他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
酩悄声对珂说:“我总觉得队长对小启……”
珂一把捂住他的嘴:“吃饭。”
桌子的另一端,棣的终端屏幕闪闪发光。他刚刚黑进了全灿星的街边大屏控制系统,输入了一行字——
“祝Flight的小崽子们生日快乐。”
发出去之后他若无其事地收起终端,继续用冷漠的表情戳盘子里的小鱼干。
而启正在桌底下用尾巴尖偷偷勾哥哥的尾巴尖。
肆没躲。
窗外的灿星亮起万家灯火,映在年轻捉妖队们的瞳孔里。属于异类的、属于妖的、属于人的光芒,在这个夜晚温柔地交织在一起。
厨房的灶台上,还温着一壶肆早就泡好的安神茶。他知道珂晚上会失眠,知道棣会熬夜,知道酩做噩梦时会偷吃棒棒糖,知道殷蜕皮期后需要补充水分。
他也知道,启今晚一定会来敲他的门。说哥我睡不着,能不能跟你挤一晚。
到时候他大概会像往常一样,往床里挪了挪,让出一个位置。黑色尾巴会下意识地搭在弟弟身上,轻轻拍着,像哄一只闹觉的小猫。
而那个笨蛋弟弟——那个他守了十八年、喜欢了不知多少年的笨蛋弟弟——大概又会翻身,把脸埋进他怀里,三花尾巴缠上他的手腕。
肆想。
……其实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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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启果然抱着枕头站在他门口。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哥——我睡不着——”
肆合上手里的书,往床内侧挪了挪。
“过来。”
启扑上床的动作带起一阵风。三花猫的绒毛蹭了肆满脸,但他没躲。他只是伸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
“哥,”启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我下次生日,能不能要一个特别的礼物?”
“什么?”
启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尾巴紧紧缠着肆的手腕,力道大得有点发疼。
“我想要哥——”他把脸埋得更深,“想要哥告诉我,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肆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有夜鸟飞过。远处是灿星永不熄灭的城市灯火。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头顶,看着那双形状好看的金色耳朵,看着耳尖那两撮所有人都误以为是聪明毛的、其实倔得要命的绒毛。
他想。
我想要的东西,早就有了。
于是他低下头,在弟弟的发顶极轻极轻地落下一个吻。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没有。”他说,“睡吧,小乖。”
启的身体僵了一下。几秒后,他的尾巴慢慢松开了肆的手腕,转而轻轻勾住了哥哥的尾巴尖。
“……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之后,他哥哥睁开了眼睛。
翡翠色的竖瞳在暗夜里泛着柔和的光,注视着怀里熟睡的脸。黑色的尾巴尖正不自觉地画出极小极小的——几乎辨认不出的——爱心形状。
一遍,又一遍。
像那些年他写过又划掉的、从未寄出的信。
像那些压在档案夹底页的、永远不会让第二个人看见的——关于某只三花猫的一切。
晚安,小乖。
愿你永远不必知道,
哥哥那些变态的心意。
……
虽然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
我大概也只能说,
嗯,
我认了。
——【Flight日常·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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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主时间线哦~

和前面的if线不是同一个时间线

也就是说这个时间线的肆还没有对启表白

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