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台灯光芒摇曳不定,灰尘在光束里悠悠浮动。
戏楼老板单薄的虚影悬浮在戏台中央,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孤寂。那些曾经撕碎众人的幻境、无休止的轮回折磨,根源不过是他毕生求而不得的陪伴。
两个冷的选项在八人脑海中浮现。
击溃残念,便能直接摧毁戏楼,顺利脱身,可这个饱尝一生离别的灵魂,会就此烟消云散。
或是献出十人完整羁绊的温度去安抚他,保全这缕残念,但戏楼不会崩塌,离开的出路依旧未知。
“直接打散他的执念,确实最省事。”左奇函眉头紧锁,目光落在那道落寞的虚影上,“可我们亲身体会过离别之苦,他也只是被遗憾困住的可怜人。”
杨博文微微颔首:“杀戮解决不了执念。就算消灭他,这份悲伤也不会真正消失。”
“但风险不能忽视。”张桂源冷静剖析,“我们的羁绊是唯一底牌,一旦交付出去,谁也无法预料戏楼会不会再度反噬。”
张函瑞轻声接话:“我们已经拧成一体,只要我们心不变,羁绊就不会被他夺走。我们不是把自己献祭给他,只是给他看一看,真正的羁绊是什么模样。”
聂玮辰把陈思罕护在身侧,沉声道:“赌一把。我们选择第二个。”
其余几人相互对视,没有反对。
八人齐齐站定,摒弃心中所有恐惧与顾虑,将前厅王橹杰、陈奕恒的心意一同并入,汇聚成属于十个人完整、温热、毫无虚假的羁绊洪流,缓缓涌向老板的虚影。
没有攻击,没有对抗。
只是把同伴相守的真实感受,摊开在长久活在虚假梦里的灵魂面前。
老板的虚影浑身震颤,无数破碎的回忆碎片在他四周纷飞。
他见过太多被幻境挑拨、互相猜忌的人,这是第一次,完完整整触碰到一份不会决裂、不会离散的同伴情谊。
凄婉的戏曲声慢慢弱了下去,那些怨毒、报复的戾气一点点从虚影身上剥离,只剩下沉沉的怅然。
“原来……羁绊不需要强留。”他低声喃喃,长久缠绕他的枷锁,正在缓缓松开,“我困在这里这么久,一直都搞错了。”
述规者机械的声音响起,少了往日的冰冷,带上一丝卡顿的柔和:
“检测到完整羁绊慰藉。”
“BOSS怨恨值清零。”
“不执行残念抹杀。”
“戏楼停止吸食生灵执念。”
“开启隐藏条件:解锁离开戏楼的真实出口。”
戏台四周墙壁上层层叠叠的幻影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老板虚影身形渐渐变得透明,他望向八人,轻轻微微欠身,算是道谢。
“多谢你们点醒我。出口就在戏台后方的暗门。”
“这座戏楼不会再困住任何人。我会守在这里,安安静静守着我的回忆。你们,走吧。”
话音落下,虚影化作漫天细碎银雾,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暴怒,没有不甘,终于得到解脱。6
这段羁绊救赎好戳人啊
戏台深处,一面陈旧的木墙缓缓向内划开,露出一条泛着自然光的狭长通道,清新的风顺着通道缝隙吹进来,冲淡了戏楼长年弥漫的腐朽阴冷气息。
那是通往现实世界的出口。
八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接踵而至的精神疲惫席卷全身。
“出口打开了!”陈浚铭眼底泛起光亮。
“快回去和他们两个汇合。”汪浚熙说道。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转身,快步从前厅的门洞冲回去。
前厅之内。
王橹杰依旧半蹲在地,稳稳托着陈奕恒。
陈奕恒靠在他肩头,精神反噬带来的钝痛还在断断续续侵扰神经,已经可以勉强维持清醒,只是浑身依旧酸软无力。
听见脚步声,两个人一同抬眼。
“成功了。”张桂源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释然,“执念安抚完毕,出口找到了。”
述规者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失音戏楼:
“全部主线任务完成。”
“全体玩家满足撤离条件。”
笼罩整栋建筑压抑阴森的氛围正在飞速消散,廊柱之间缭绕的灰雾缓缓散尽。
十个人,历经幻境离间、全员沉沦、惩戒酷刑,从互相猜忌争吵,走到彼此交付后背。
王橹杰小心地搀扶起陈奕恒,把他大半重量揽在自己身上。
“能走吗?”
陈奕恒浅浅喘一口气,勉强点了点头:“可以,慢一点就行。”
十人彼此搀扶,有的人精神受损,有的人心神透支,没有一个人是完好无损。
左奇函与杨博文并肩走在一侧,聂玮辰护着陈思罕紧随其后,张桂源、张函瑞走在中间,汪浚熙扶住脚步虚浮的陈浚铭。
王橹杰一路护着身旁虚弱的陈奕恒,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
一行人朝着戏台后方那道洒满微光的暗门缓步前行。
身后,失音戏楼静静伫立,再也没有蛊惑人心的低语,没有轮回往复的噩梦。
一段被执念囚禁的旧故事,到此落幕。
穿过那道暗门,刺眼又真实的日光扑面而来。
-------未完待续-------

宝宝们,我晚上可能会继续更新,正在想后面剧情的本人,

后面的剧情可能有点烧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