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冰冷的话音落下,整片戏楼的空气彻底僵死。
那句“低级幻境”、“断送全队生路”,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每个人脸上。
众人脸色青白交加,难堪、不甘、憋屈层层叠叠压在心头,却没有一个人能开口反驳。
因为他们都清楚——
刚才,他们是真的差点沦陷。
真的差一点,就让全队坠入无尽轮回。
左奇函攥紧手心,下颌线绷得极紧,眼底压着怒火:“你厉害,你清醒,我们比不上。”
“但你没必要把所有人的挣扎,贬得一文不值。”
杨博文胸口起伏微沉,语气冷下来:“副本本来就是攻心陷阱,不是谁狠心谁就有理。”
陈浚铭被训得鼻尖更红,默默攥着汪浚熙的衣袖,不敢再说话,却难掩眼底的委屈。
陈思罕轻轻垂着头,身子还带着幻境残留的轻颤,看起来格外单薄。
聂玮辰护在他身前,看向陈奕恒,语气克制却锋利:“你可以清醒,可以自保,但不要居高临下否定所有人。”
张函瑞轻声叹气:“大家都是队友,没必要这么刻薄。”
唯独张桂源沉默许久,目光沉沉落在陈奕恒身上,最终只压下所有争端。
“够了。”
他出声制止所有人的对峙,语气冷静克制。
“线索既然在你们手上,就拿出来共享。通关是十人共同的目标,没必要私藏。”
此话一出,所有人视线全部聚焦在陈奕恒、王橹杰身上。
共享。
这两个字,像是触到了陈奕恒的笑点。
他垂眸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薄,没有半分温度。
“共享?”
他抬眼,扫过眼前狼狈、不甘、满心执念的八个人,字字清晰:
“刚才全队快要被你们的执念拖进轮回的时候,没人跟我讲共享。”
“我们拼命清醒、拼命找生路的时候,你们在梦里贪恋圆满。”
“现在我找出活路了,你们一句队友,就想白白拿走?”
王橹杰站在他身侧,安静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绝对的偏袒:
“线索是我们冒险所得,有权选择是否公开。”
两人一冷一静,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的说辞。
众人脸色彻底难看。
张桂源眸色沉冷:“陈奕恒,你非要队内彻底决裂?”
“决裂?”陈奕恒挑眉,眼底满是漠然,“从你们扛不住幻境、差点害死全队的那一刻,我们就不算真正的队友。”
这话彻底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十人之间,彻底割裂。
一边极致清醒、极致自保。
一边满身执念、满心软肋。
述规者空洞的声音再次响彻整座戏楼:
“检测到玩家队内彻底割裂。”
“团队信任值降至最低。”
“提示:执念越深,越容易成为戏楼养料。”
“隐藏规则第三条,已被动解锁。”
话音落下,一张泛黄、沾满灰尘的残破纸片,从戏台横梁轻轻飘落,悠悠坠落在十人场地中央。
张函瑞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捡起。
纸片字迹潦草扭曲,带着临死前的慌乱笔迹,清清楚楚写着——
【隐藏规则三:
幻境从不随机抓人。
戏楼读取人心执念深浅,执念越重、羁绊越深的人,幻境禁锢越强、沉沦速度越快。
全队最弱的执念,决定全队轮回底线。】
一行字,看得所有人背脊发凉。
原来不是运气问题。
不是公平问题。
是他们自己的深情、自己的遗憾、自己的舍不得,成为了戏楼拿捏全队的把柄。
陈浚铭脸色瞬间惨白。
他刚刚沦陷得最狠,动摇得最明显。
是他的思念,拖慢了全队破局。
是他的执念,差点葬送所有人。
他嘴唇微微发抖,却说不出一句话辩解。
张桂源看着纸条内容,终于彻底沉默,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这一刻,没人再怪陈奕恒刻薄。
因为规则摆在这里。
他们的执念,真的会杀人。
陈奕恒冷眼扫过众人难堪的神色,没有半分同情。
“现在懂了?”
他声音清冷,回荡空旷戏楼。
“这座戏楼,不吃实力,不吃胆量。”
“它只吃——你们放不下的彼此。”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戏台深处的敲击声骤然疯狂加重。
黑暗夹层里,那道常年游走、默默窥视的老板残影,骤然停下动作。
无边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眼睛,牢牢锁定在场羁绊最深、执念最重的几个人。
述规者冰冷提示再度响起:
“检测多名玩家执念超标。”
“二轮幻境预热开启。”
“下一次入梦——无人可以侥幸提前破局。”
冷风狂灌戏台,残破红绸疯狂翻飞。
第一次幻境,是温柔美梦。
第二次幻境,将是执念最深的噩梦。
陈奕恒望着漆黑的戏台深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嘲讽归嘲讽。
他也不得不承认。
接下来的戏楼,
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侥幸清醒的机会。
十人对峙未消,
更大的噩梦,已然提前蓄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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