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重独立幻境仍在疯狂运转,温柔的假象层层包裹着每一组人,蛊惑的低语缠骨缠心。
所有人都被困在自己最渴求的执念里,摇摇欲坠。
唯独橹恒这一方幻境,最先出现崩裂的征兆。
幻境里虚假的王橹杰还在低低哄劝,嗓音安稳又缱绻:
“不用挣扎,留在这儿,我们永远安稳相伴,没有危险,没有副本。”
陈奕恒眼底一片冰凉澄澈。
他见过真正的拉扯、真正的羁绊、真正的风雨与共。戏楼伪造的这份完美、毫无波折的温存,太过廉价,也太过虚假。
这种虚无的安稳,从来蛊惑不了心性冷硬、从不留恋虚妄的他。
陈奕恒敛尽心底最后一丝杂念,凭着极致的清醒与定力,硬生生挣脱幻境的精神禁锢。
眼前精致安稳的排练台瞬间裂开细密缝隙,柔和的灯光层层黯淡,完美的假象寸寸崩塌、化作细碎尘埃消散殆尽。
隔绝空间的厚重红幕布,第一组率先完全向两侧划开。
阴冷刺骨的戏楼寒风瞬间灌满周身,黑雾褪去,破败荒凉的真实回廊重回眼前。
王橹杰立刻伸手攥紧他的手腕,掌心滚烫真实,脉搏跳动清晰有力。
是真正、鲜活、陪他身处险境的人。
“撑住了。”王橹杰低声松气,眼底藏着浅浅后怕。
陈奕恒微微喘息,抬眼望向四周依旧死死紧闭的四道厚重帷幕。
另外四组的幻境,纹丝不动。
整片戏楼死寂沉沉,唯有四道帷幕之内,隐约溢出温柔的笑声、低软的呢喃,清晰昭示着其他人正彻底沉溺在专属美梦之中。
陈奕恒看着那四扇纹丝不动的红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嘲讽笑意。
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刚刚好回荡在空旷戏楼的每一处角落:
“不过是一点虚妄的甜头,就全部困住了。”
“执念太深,定力太浅。”
王橹杰侧眸看他,没有劝阻,只是静静陪他立在唯一的清醒光亮里,默认了他的话。
幕布之后,四组幻境依旧水深火热,人人挣扎煎熬。
奇文幻境里,左奇函指尖悬在半空,心脏剧烈狂跳。
幻境里的杨博文眉眼温柔,没有争吵、没有隔阂、没有互不理解,是他心底最渴求的相处模样,诱惑近乎致命。
他死死咬着牙,凭着理智死撑,不敢有半分沉沦。
聂罕幻境中,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陈思罕层层环绕、声声呼唤,真假交织、无孔不入。
聂玮辰死死攥着掌心真实的温热手腕,牙关紧咬,眼底被逼出细密血丝,拼尽全力抵抗着漫天虚假的蛊惑。
熙铭幻境的旧活动室里,陈浚铭眼眶通红。
幻境复刻出最温柔的过往,汪浚熙从未离开,离别从未发生,朝夕陪伴温暖治愈,几乎压垮他所有的理智与防线。他死死忍住奔赴的冲动,浑身微微发颤。
桂瑞幻境的旧时光里,张桂源凝望着年少温柔的假张函瑞,心口酸涩翻涌不止。
无忧无虑的旧时光太过动人,没有疏离、没有隔阂,理智在绵长温柔的回忆里,不断摇摆、松动。
四组八人,全数深陷幻境,苦苦挣扎,无人破局。
述规者空洞冰冷的声音再次漫遍整座戏楼:
“第一组玩家挣脱幻境。”
“剩余四组玩家,执念绑定深度过高,幻境禁锢持续加深。”
“但凡应声一句,全员十人,即刻轮回重启。”
陈奕恒立在微凉的风里,冷眼望着那四片紧闭的红帷幕,嘲讽意味更甚。
“一群被回忆和执念困住的懦夫。”
“连虚假的美梦都挣脱不了,怎么活过后续的副本?”
王橹杰轻轻按住他的肩,低声安抚:
“别急,他们已经到极限了,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
咚——咚——咚——
戏台深处的敲击声骤然变急、变重,沉闷的声响敲在木质结构上,诡异又压迫。
黑暗里,常年游走窥探的戏楼老板残影骤然驻足,静静望向最先破局的两个少年。
虚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十人棋局,全员皆困执念。
唯独他们二人,清醒绝情,率先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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