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婉婉转的戏腔缠绕在整座失音戏楼的每一处角落,轻柔缱绻,偏偏透着蚀骨的阴冷。
声音无孔不入,钻入耳膜,顺着思绪往脑海深处渗透,不断描摹出安逸平和的假象,妄图抹去所有人对危险的戒备。
前厅八人瞬间全员紧绷。
左奇函将浑身僵硬的杨博文死死护在怀里,掌心按住他的后颈,压低声音厉声提醒:“别听,放空脑子,什么都不要想!”
杨博文瞳孔微微涣散,耳边全是温柔的戏词,脑海里不断闪过虚假的温馨画面,几乎要沉溺其中。他用力咬了咬下唇,刺痛感拉回一丝清醒,紧紧攥住左奇函的衣角,颤着声点头:“我、我没事……”
不远处,陈思罕的眼神已然变得空洞茫然,整个人怔怔地望向戏台的方向,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动。
“思罕!站住!”
聂玮辰心头一紧,大步上前拽住他的手腕,力道沉稳又急切,硬生生将快要踏入幻境的人拉了回来。他抵着陈思罕的额头,语气急促又严肃:“那是假的!都是戏楼造的幻境,不准看!”
陈思罕猛地回神,后背瞬间爬满冷汗,后怕地靠在聂玮辰肩头,不敢再看向戏台分毫。
张桂源眉头紧锁,将身侧的张函瑞护得严实,目光扫过昏暗死寂的戏楼:“这戏腔针对性太强,再待在前厅只会持续被干扰,我们分散搜查,重点找隐藏规则和老板的遗留线索,两两结伴,绝不落单。”
“好。”
几人低声应声,两两组队,谨慎朝着戏楼不同区域摸索探查,每个人都高度警惕,不敢有半分松懈。
另一边,西侧长廊。
诡异戏腔同样笼罩着这片幽暗区域,只是这里的寒意更重,虚妄的蛊惑感也更浓烈。
王橹杰死死捂着陈奕恒的耳朵,身躯将人牢牢护在怀里,周身气场冷得刺骨。
陈奕恒起初脑海翻涌着无数虚假画面,可他心性极稳,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几秒后便彻底挣脱了幻境蛊惑。
他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剩彻骨的冷静:“这声音是戏楼的意识在作祟,专门放大人心底的安稳执念。”
王橹杰松开手,指尖依旧紧紧牵着他,目光落在前方那扇半开的暗木门上,沉声道:“门后的东西,应该能克制这种幻境干扰。”
两人迈步上前,轻轻推开斑驳破旧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陈旧霉味扑面而来,狭小的杂物间堆满落满厚灰的旧道具、残破戏服、泛黄纸册。
房间正中央的木桌上,整齐摆放着一本褪色的牛皮日记,旁边压着第二张歪斜潦草的泛黄纸条。
是第二条隐藏规则。
【戏楼隐藏规则·其二】
勿捡拾戏台散落的胭脂、头冠、戏帕。拾取者,会被强行绑定戏台剧本,终身入戏,不得脱身。
陈奕恒垂眸扫过字迹,指尖轻点纸面:“公开规则只说了不能接戏本,原来这些戏楼旧物,同样是陷阱。”
王橹杰顺势拿起桌上那本牛皮日记,封面写着潦草的“戏楼主事手记”,正是他们要找的失踪老板的遗物。
日记纸张老旧酥脆,大多页面模糊残缺,只有最新一页字迹清晰,透着极致的恐慌:
【戏楼的帷幕会吃人,幻境不是惩罚,是戏楼的口粮。它专吃人心执念,我撑不住了,所有入楼之人,两两羁绊,皆是它选定的猎物……】
短短几行字,看得人心头发寒。
陈奕恒眸光一沉:“老板不是失踪,是被戏楼吞噬了。他留下的规则和日记,是留给所有闯关者的生路。”
就在这时,杂物间外的戏腔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诡异。
咚——咚——咚——
戏台深处的黑暗里,沉闷的敲击声再次响起,节奏缓慢,力道沉重,像是有人被困在密闭的墙体中,日复一日绝望叩击。
与此同时,前厅骤然传来杨博文短促的惊呼声!
西侧长廊的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警惕。
……
前厅东侧走廊。
几人分头搜查时,杨博文无意间瞥见地面滚落着一支艳红胭脂,色泽鲜亮,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格外刺眼,像是刻意摆在那里。
他下意识弯腰想去查看,指尖即将触碰到胭脂的瞬间,左奇函猛地伸手拍开他的手,厉声呵斥:“别碰!”
杨博文被吓了一跳,猛地回神。
下一秒,那支艳红胭脂骤然发黑,表面爬满细密的灰黑纹路,透着浓浓的诡异邪气。
若是方才触碰,后果不堪设想。
张函瑞看着这一幕,心有余悸地开口:“原来隐藏的危险无处不在,根本不止公示的几条规则。”
汪浚熙将陈浚铭护在身后,眼神凝重:“看来我们必须尽快找齐所有隐藏规则,不然根本撑不到集齐声息碎片。”
陈浚铭紧紧抱着汪浚熙的胳膊,小声道:“这里好可怕……总感觉黑暗里,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
整座失音戏楼的灯光,骤然全部熄灭。
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所有光亮。
婉转的戏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重叠的呼吸声,密密麻麻,萦绕在众人耳畔。
述规者空洞冰冷的回声,骤然响彻在戏楼每一个角落:
“检测到玩家触碰高危幻境边缘,初级幻境惩戒,正式开启。”
“五组羁绊,逐一入梦。”
“无人可以幸免。”
--------未完待续--------

由于作者睡不着所以继续来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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