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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倾诉

风悯之

自那天之后,两人便没什么交集了。

之前刚开学许悯安还能和李承钺说说话现在防他都来不及。溟风还是一个人,他学习虽好但是脸不笑的时候很凶没人敢找他问问题,偶尔些不知天高地厚追求者都被他残忍拒绝。

许悯安心情不好还是会去学校的天台休息,憋不住情绪的时候会偷偷哭会但那几天他去天台都没和溟风撞上过。

临近期中考试。

要考试了许悯安就没去过天台了每天都在复习。

其实期间还是有人会主动找许悯安说话交朋友的但是因为他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产生误会就更别提解释了。有次,那位和他交朋友的男生吴景曜要送心仪女孩的礼物不见了,李承钺大声说:“肯定是许悯安嫉妒你然后偷走了。”

“你怎么证明是许悯安偷的,我看是你偷的吧!”吴景曜显然不信

“我在他那里找到了看你怎么说。”说着李承钺就去许悯安位置上去翻真翻到了一个礼盒。

李承钺把礼盒递给吴景曜说:“看,我说的没错吧。”吴景曜接过打开真的是自己要送给别人的礼物但还是半信半疑的说:“万一是有人陷害他呢等许悯安过来再说。”

说完,许悯安就回来了。

“是不是你偷了吴景曜要送别人的礼物!”李承钺指着许悯安喊,许悯安觉得好尴尬说话都结巴:“不,不是我。我刚回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承钺说许悯安话都说不好只会说不是他一口咬定就是许悯安,许悯安看这样子也懒得多说什么又不能说脏话得罪别人就坐回位子刷题去了。

这下吴景曜不信也得信了。

期中考试很快就到了。

考试期间,许悯安有些心不在焉的不是没写完就是没好好审题 粗心大意的。

果然,成绩一出来他的年级排名下降到第五十了。晚自习过后他还是照例给妈妈打电话,心里还渴望妈妈能安慰安慰他,但是不出所料电话一接通骂声就传入许悯安的耳朵感觉隔着屏幕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最后,许悯安实在受不了和妈妈辩解几句然后直接挂电话了。

打完电话,不知道也不想做任何事情他觉得他应该对这些都麻木了才对,但是他没有,甚至对这些更敏感了。

胸腔里堵着一团散不开的闷,像浸在冷水里。

他不想待在喧闹的宿舍。趁旁人不注意,许悯安攥紧袖口,绕开走廊成群说笑的同学,顺着窄窄的楼梯,又登上了少有人踏足的天台。

奶奶还在的时候,还会听他说学校琐碎的小事,会告诉他不必事事要强。可现在,那个唯一愿意接住他情绪的人,已经不在了。

很多压抑到撑不住的时刻,他会躲在这里。死亡的念头偶尔会轻飘飘冒出来,像风,抓不住,却反复盘旋。2

段评

李承钺也太坏了吧

重点高中的秋夜永远裹挟着一股沉闷的压抑。

许悯安刚关上铁门紧绷了一整天的脊背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白日里,他是班里安静乖巧的优等生,做题沉稳、从不违纪,永远维持着体面的模样,听话、克制、不让任何人挑出半点错处。没人看得出来,这副温顺乖巧的皮囊之下,早已积压了满盘濒临崩塌的情绪。

他没注意到,天台的角落还有一个人。

许悯安靠着冰冷的护栏慢慢蹲下身,脊背微微弓起,将脸埋在膝盖里。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无人的深夜彻底决堤,没有撕心裂肺的崩溃,只有无声又酸涩的哽咽。长久的漠视、苛责、孤独,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喘不过气。

那些藏在课本夹层、掩在深夜被窝里的消极念头,此刻尽数翻涌上来。他无数次觉得活着太累,觉得自己像个只为满足他人期待的工具,空洞又麻木,甚至常常生出自我厌弃、想要结束煎熬的想法,也有过一次次伤害自己、借以缓解精神痛苦的偏执举动。

他以为这个深夜的天台,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避难所。

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破了整片寂静。

声音很淡,带着独有的清冷克制,不急促,不刻意,就这么缓缓靠近。

悯安的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想要收敛所有情绪,习惯性想要伪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多年的隐忍让他早已熟练掩藏脆弱,可这一次,翻涌的情绪太过汹涌,泛红的眼尾、未消的哽咽,根本来不及遮掩分毫。

他抬头,撞进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眸里。

是溟风。

同班快半年,两人始终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同在高压的重点班,同样安静寡言,同样习惯独来独往,却从未有过深交。溟风是班里最孤僻的存在,永远独来独往,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寒冰,疏离、冷漠、不近人情。他从不参与同学闲谈,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像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孤影,冷漠到近乎薄情。

悯安从前总觉得,溟风是不懂情绪、不懂柔软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沉寂和冷漠。

此刻溟风就站在不远处,夜色落在他清隽冷硬的侧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探究,更没有半点看热闹的戏谑。他只是静静看着狼狈崩溃的悯安,目光沉沉,褪去了平日的漠然,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动。

天台陷入安静,只有晚风呼啸的声响。

僵持片刻后,悯安彻底卸下了防备。反正已经被撞见最狼狈不堪的模样,所有伪装都形同虚设。积压在心底数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倾泻的出口,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未散的哽咽,不管面前的人怎么想怎么看又会怎么说,一字一句,缓慢地袒露自己从未示人的创伤。

他说起奶奶离世后,世间再无温柔停靠的遗憾,说起无数个日夜的孤单无依;说起妈妈永远的苛责与爸爸漠视,无论怎么努力,永远得不到半句认可,只剩下无休止的打压;说起在学校被李承钺背刺,被指责偷东西但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很多人都因为这件事对他避之不及。

许悯安的妈妈只会指责他不够努力,指责他辜负期待,指责他身在重点中学、占尽资源,却依旧不够优秀,爸爸永远都是默不作声不管不顾和他像陌生人。从小到大,他的疲惫、委屈、煎熬,从来无人过问。家人只看结果,只看排名,从不在意他熬了多少个深夜,扛了多少压力。

最后,他声音轻得像风,近乎呢喃,隐晦道出了自己心底最深的阴暗。

他说自己常常撑不下去,常常厌恶这样苟延残喘的自己,无数次萌生过放弃一切的念头,也有过靠伤害自己,才能勉强稳住心神的偏执时刻。

这是许悯安第一次,向任何人剖开自己溃烂又敏感的内心。

溟风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听着。2

段评

天台撞见这场景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