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十月末的首尔，凌晨的气温已经跌到了个位数。

旻佑推开127待机室门的时候，暖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打起来，但窗台上那两盆绿植旁边的保温杯已经排好了——深蓝色那杯是他的，旁边是泰容的灰蓝色，再过去是楷灿的橘色盖子。每个杯身上都贴着一张白色便利贴，字迹是道英的，用黑色圆珠笔写的，工整得像是用尺子比过：“今天的加了两片梨。”旻佑拧开盖子，热气带着蜂蜜和梨的甜味涌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小片温暖的雾。他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口。

道英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日程本，正在用笔划掉前一天完成的事项。楷灿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几点睡的？”

楷灿正忙着挂外套：“不知道，没看。”

“你不冷吗？”

“冷啊。但是忘了穿。”

道英没有回话，过了几秒，他从包里拿出一件折叠好的薄羽绒服放在茶几上：“干净的，先穿着。”

楷灿看了那件外套几秒，走过去拿起来，套在了身上。他现在的服装跟来时相比已经完全不同，那件外套让他看起来被一团适度的温度包裹着，整个人的轮廓都圆润了一些。拉链头还垂在衣摆下方，他低头抓住，把它拉到胸口的位置：“谢谢哥。”

道英已经低头继续翻日程本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还给我就行。”

打歌预录之前有一个小时的待机时间。旻佑靠在墙边喝水，道英从他的方向经过的时候停了一步：“你嗓子今天怎么样？”

“有点紧。”

“喝了梨水了？”1

“嗯。”

“那今天高音能上去吗？”

“可以。”

道英没有多问，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放在他旁边的窗台上，袋口敞着，能看到里面有几片润喉糖和一小包独立包装的维生素泡腾片：“带身上。录制完如果嗓子不舒服就含一片。”旻佑低头看了看那袋东西，然后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预录结束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大家回到待机室，有人直接瘫坐在沙发上，有人去拿保温杯。楷灿走到道英旁边蹲下来：“哥，你今天早上给我的那件外套是什么时候买的？”

“去年。”

“那你怎么一直没穿过？”

“放在包里忘了。”

楷灿看着他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但只说了句：“那以后忘了的都可以给我。”

“可以。”

那天晚上的行程结束时已经过了十点。回宿舍的车里，旻佑坐在靠窗的位置，冰美式已经完全化成了温水。道英坐在前排副驾驶座，正在低头翻手机，像是在确认第二天的行程。窗外的路灯一段一段地滑过他的侧脸。

旻佑看着他被车灯照亮的侧影——他正在向经纪人确认第二天早上七点预录的时间，提醒他加一车保温瓶。旻佑没有开口，只是把道英给他的润喉糖拆了一颗放进了嘴里。窗外的路灯在移动中持续地滑过车窗，在暗处形成一道连续的亮痕，沿着玻璃表面延伸着，从这一侧到另一侧，在他合上眼睛之前，那道亮光已经划过了整片视野，然后停在了视线之外的某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