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1年12月的首尔，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年末的日程表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地图，每一折里都藏着不同场馆的灯光和音响系统。

12月初，127和Dream同时接到了年末舞台的排练通知。练习室的门开始频繁地开关，有人从127那边走到Dream这边，有人从Dream那边跑回127这边。楷灿在走廊里从一个练习室到另一个练习室之间来回跑了三次，第四次经过的时候被道英叫住了：“你外套拉链拉好。”

楷灿低头把拉链拉上了：“知道了。”

Mark也被拉进了年末舞台的编排里——他需要同时参加127和Dream两边的特别舞台。这天，他从Dream练习室出来之后直接拐进了127这边，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Dream那边的歌词本，翻到某一页时正好落在《Beatbox》的副歌段上。他靠在窗台边看了一会儿才收起来。

12月11日，MAMA颁奖礼。

127和Dream都在出席名单上。后台的人流量比平时大好几倍，化妆间里挤着两个队的成员，有人坐在地上化妆，有人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有人站在镜子前面整理造型。旻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化妆师正在给他补妆，偏过头的时候看到道英正蹲在楷灿面前帮他调整耳麦线，线缆在他手指之间绕了一个圈才被压平。

“谢谢哥。”楷灿的声音从椅子上传下来。道英站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走了。

晚上颁奖的时候，127和Dream都有表演。127表演了《Favorite》，Dream表演了《Hot Sauce》和《Hello Future》。旻佑在候场区等待的时候看到了Dream舞台的实时画面——七个人站在舞台中央，队形比出道时更加紧凑了。志晟又长高了一些，站在渽民旁边已经差不多齐肩。仁俊在镜头前完成了一段平稳的高音。楷灿站在Mark旁边，两个人之间的间距被保持在一个经过长期练习而形成的固定值上——不远，不近，刚好让视线可以同时容纳他们。

那天晚上127拿了一个奖。泰容代表组合上去领奖的时候，旻佑看到他接过奖杯时手指微微收紧了。回到后台之后，楷灿从Dream那边跑过来，挤进127的待机室里，说了一句：“刚看你们的舞台了，哥你最后那个转身落点好准。”旻佑正在喝水：“你好好准备你的。”

“我准备好了。就是来看看你。”

12月17日，KBS歌谣大祝祭。

场馆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还是能感觉到从后台通风口涌进来的冷空气。127和Dream被安排在同一层的待机室里，中间隔着一道走廊。旻佑在走廊里遇到了渽民。他正端着一杯热水从自动贩卖机那边走回来，看到旻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哥，你们下午彩排过了吗？”

“彩排过了。你们呢？”

“快了。”渽民停了一下，“等一下舞台上见。”1

“嗯，舞台上见。”

12月18日，MBC歌谣大祭典。

这一天的舞台有一个特别编排——127和Dream的部分成员合作了一段舞台。具体是哪几个成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排练时，旻佑和仁俊站在了相邻的位置。第一遍走位的时候两个人的间距稍微大了一些，第二遍的时候仁俊往旻佑的方向靠近了几步，直到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刚好容下一个手臂的距离。

道英在旁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12月25日，SBS歌谣大战。

这是年末最后一场大型歌谣节目。舞台上挂着巨大的圣诞装饰，灯光比平时更暖一些。旻佑在候场区等127的舞台顺序时，看到Dream的成员刚从台上下来——帝努走下来的时候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打湿了，仁俊正把外套穿上，辰乐低着头在喝水。志晟经过时看到了站在墙边的旻佑，停了一下喊了声“哥”，然后继续往前走，很快被队伍带走了。

127的舞台是当天晚上倒数几组出场的。《Favorite》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旻佑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数着拍子起跳。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的时候，他感觉到舞台地板上的震动正在通过鞋底往上传递，穿过脚踝、膝盖、脊椎，到达胸口的位置。台下传来掌声，灯光在音乐结束后仍然持续了那么一两秒才暗下来。

走下舞台之后，旻佑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楷灿从后面追上来——他今天刚跑完Dream的舞台又来127这边，外套还披在肩上没有穿好：“哥，你们刚才那个走位好齐。”

旻佑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刚才也在台上吗？”

“我看到了。我在自己的位置看到的。”

“那你回到你那边去。”

“马上。就是想说一声。”楷灿笑了一下，“走了。”他转身往Dream休息室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下次见。”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12月31日，MBC歌谣大祭典的跨年舞台。

这是2021年的最后一天。场馆里的灯光比平时更亮，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手里举着应援棒，在暗处形成密密匝匝的光点。旻佑站在127的队列里，等待最后的倒计时。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泰容，他也在看着前方。屏幕上的数字从十开始倒数。

零点的钟声响起的时候，旻佑感觉到有人从旁边伸出手，穿过人群短暂地碰了一下他的指尖——那个动作很短，像一枚被小心放回原处的纽扣，在他指节上停留了一瞬就被收回去了。他偏过头，泰容正看着前方，姿态跟平时没有区别，像刚完成了一段不需要被确认的步骤。旻佑没有看回去，但他收拢了手指，把那点温度在掌心多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