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九月的首尔还带着夏天的尾巴，练习室的空调依旧嗡嗡地响着，但窗外吹进来的风已经开始带上了一丝干燥的凉意。

回归的消息是在月初正式落定的。正规三辑《Sticker》，9月17日发行。制作部把日程表贴在了练习室门口，密密麻麻的色块从九月初一直排到十月底——MV拍摄、录音、排练、回归秀、打歌、后续专。楷灿站在那张表前面看了几秒，转头说了一句：“这个月不用回家了。”

排练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主打歌《Sticker》的编舞比想象中更费体力——标志性的笛子音效贯穿全曲，节拍密集，走位复杂。舞蹈老师拆第一段副歌就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旻佑站在镜子前面，走了几遍之后停下来喝水，道英站在窗台边，正盯着舞蹈老师的示范，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打着拍子。泰容蹲在角落，正在跟Mark确认一段Rap的节奏——两个人头靠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着节拍器。

“再来一遍。”舞蹈老师拍了拍手。

练习室重新动起来。

MV拍摄安排在九月的第二周。布景搭了西部电影的风格——霓虹灯、沙漠色调、未来感的装饰。旻佑的造型比上次回归更利落一些，头发被吹出清晰的纹理。他站在镜头前完成自己的部分，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泰容正在另一侧补拍单人镜头，在监视器的边缘形成一道稳定的轮廓线。MV里有一个场景需要全员站成一排面对镜头走位。走完一遍之后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点了点头，旻佑看到泰容站在他旁边，抬手把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了回去，指尖擦过眉骨的动作被录进了摄像机里。

录音是在MV拍摄间隙穿插进行的。旻佑分到的是副歌后面的一段领唱，音域不算高，但需要在中低音区保持稳定的共鸣。他在录音间里站了很久，反复录了十几遍。制作人在控制室里按下通话键：“尾音再拖一点点。”他又唱了一遍，这一次尾音多停留了半拍。制作人没有评价，但也没有让他再唱一遍——旻佑知道这意味着过了。

9月15日，MV预告片公开。旻佑在练习室休息的时候用手机看了一遍——画面里霓虹灯光闪过，能隐约看到自己的侧脸。他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又看了一次，然后锁了屏幕。

9月17日，回归日。

凌晨四点半，化妆间的灯已经亮了。造型师在给旻佑做最后的发型调整，他端着冰美式坐在椅子上，冰美式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他听到隔壁座位传来椅子的响动——泰容也坐下了，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短暂地碰了一下。

中午12点，音源公开。同一时间，《The Late Late Show with James Corden》的录制也开始了——他们要在美国脱口秀上完成《Sticker》的初舞台。旻佑站在镜头前，听到标志性的笛子音效响起的那一刻，身体自动进入了排练时的节奏。他完成了每一个走位和定点，落地的时候听到台下传来掌声。录制结束后Mark在后台说了一句“这次比彩排顺”，旻佑正在喝水，没有回话，但杯沿挡住的那半张脸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9月18日，回归秀“NCT 127 WORLD PREMIERE STICKER”。他们在线上直播中表演了主打歌和几首收录曲。旻佑在唱《Lemonade》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比前几天更松弛了一些。直播结束后，楷灿靠在墙边喘气，说了一句：“接下来就是打歌了。”

打歌期从9月下旬持续到10月中旬。KBS《音乐银行》——9月24日获得一位。MBC《Show Champion》——9月29日获得一位。还有更多的榜单和更多的舞台。站在舞台上领奖的时候，旻佑接过话筒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人。

10月25日，后续专辑《Favorite》发行。主打歌《Favorite (Vampire)》是一首R&B流行舞曲。造型师给旻佑换了一身更暗的造型，在MV片场他站在聚光灯下完成自己的部分，转身的时候看到泰容站在不远处的布景里——两个人隔着整个片场的距离，在那一瞬间没有对视，但各自的轮廓在同一束光里保持着相同的伸展角度。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旻佑坐在床边翻手机，看到《Sticker》的专辑销量数据——预售量突破了212万张。他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泰容从浴室出来，在他旁边坐下来：“累吗？”

“有一点。”旻佑说，“但还行。”

窗台上的两盆绿植并排放着，在夜色里各自伸展着叶片，保持着相同的生长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