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期的第二周,日程表的节奏没有放缓,反而更加紧密了。早上六点的预录被排进每一天的行程里,像一道不可移动的墙,天还没亮透就要站在镜头前。
旻佑已经习惯了这个节律。冰美式在凌晨上车时握在手里,到了化妆间放在桌角,录制间隙再端起来喝一口。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空调房间里蒸发得慢,有时候录制结束了他回到待机室,那杯水还保留着最初的一层冰。
化妆间里的座位安排已经固定了。泰容坐在旻佑的斜前方,两个人隔着两个椅子的距离,在镜子里能看到彼此的侧脸。造型师每天都会花二十分钟处理泰容的蓝色头发——那是一种需要持续维护的颜色,褪色很快。旻佑的银紫色也不容易保持,但因为他发质更细软,颜色落得比泰容的蓝更深一些。两个人在镜子里有时候会短暂地对上视线,然后各自移开,继续任由造型师的手在他们发间工作。窗外的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渗进来,在两人的发梢上留下一道平行的亮痕。
录制间的空气永远是凉的,空调开得很低。旻佑站到舞台上的时候能感觉到发丝被冷风吹动,有时会挡住视线,他会在走位间隙用手指拨开。泰容在他左边,蓝色的发梢在他转头时偶尔会晃进他的余光里,像一道不需要被聚焦也会自动出现在视野边缘的色块——只要他在那个位置,只要那道蓝色还在他的边界之内,信号就不会中断。1
回归期的行程也太紧凑了
有一天录制结束后,道英在走廊里把一盒维生素放在旻佑的包旁边,没说什么,只是放着。旻佑看到那盒维生素的时候想了一下,放进包里了。晚上回到宿舍打开包的时候发现里面多了一小包润喉糖和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嗓子不舒服的话含一颗"。字迹是道英的。他看了两秒,把便利贴夹进手机壳后面,然后从包里拿出一颗润喉糖放进嘴里,薄荷的味道在舌面上散开。
黄旭熙和金廷祐也在跟行程,但身份是公开练习生,不被算入打歌舞台。他们坐在待机室的角落,看其他人化妆、换衣服、上台,偶尔被叫去帮工作人员拿东西。旭熙大部分时候是安静的,但他看舞台的角度很专注,视线会跟着每一个走位移动,在某个动作的落点上停顿片刻,像在评估距离和节奏。廷祐偶尔会在待机室里低头翻手机,看一些资料,偶尔也会跟楷灿聊几句。楷灿会自然地接过话头,有时候是"这里的走位你要注意,摄像机位在右侧",有时候是"这个动作收的时候手的位置往后再放一点"。廷祐听了会点头,然后自己试一下那个手的位置,在落地时把它向后多挪了几厘米。
打歌期的第四天,签售会上出现了一段小插曲。一个粉丝递专辑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旻佑xi今天的发色真的很好看"。旻佑接过专辑翻开签名,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时候说了一句"谢谢"。等下一个粉丝走近时,泰容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不高不低:"他的发色确实好看。"那声音穿过待机室暖黄色的灯光和工作人员调整麦克风时发出的微响,清晰地落在旻佑耳中。旻佑签名的手没有停,他签完最后几笔,合上专辑递回去的时候感觉手指是稳的,嘴角也是平的。
那天晚上回程的车里很安静。旻佑靠窗坐着,冰美式已经喝完了,空杯放在座椅旁边的杯架上。泰容坐在他旁边,也靠着座椅闭着眼。车在等红灯的时候,旻佑的视线落在窗外模糊的街景上,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手上——不是扣住,不是交握,是把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像在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指尖的凉意从手背的皮肤渗进去,很快就被体温中和了。他没有转头,也没有把手抽走。红灯变绿的时候,那只手依然在那里,在安静的车厢里持续地放着,没有移动。窗外流动的灯光偶尔照亮他的手背和指节,他们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