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车停在餐厅楼下的时候，楷灿第一个钻进去坐到了最后一排，招着手喊"哥坐这里"。旻佑被他拽到旁边坐下，其他人陆续上车——宽敞的商务车被九个男生塞满了，空气里混着韩牛和炸鸡残留的气味。

车开出去之后楷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举起来对着全车人喊了一声："合照！我们今晚得有合照！"

"谁拍？"帝努问。

"我拍！你坐过来一点渽民——"

楷灿把手机举到最高，前置摄像头对准了后排的所有人。旻佑还没来得及整理头发就被框进了画面里，旁边Johnny自然地靠过来比了个V，Yuta从第二排探出半个身子，道英靠在窗边微微侧头，泰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在玹坐在最边上表情温和。后面还有帝努渽民仁俊辰乐志晟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喊着"拍了吗拍了吗"。

楷灿连按了五六下快门，然后缩回去翻相册。他挑了一张最亮的——所有人都在笑，车窗外的路灯在背景里拖成暖黄色的光带，旻佑坐在中间，All Back的头发被车里的风吹乱了几根，但嘴角翘着，表情难得的松弛。

"这张好。"楷灿说，"哥你发。"

旻佑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我发？"

"因为今晚是你请客。主角是你。"

"我只是负责掏卡的。"

"那也是主角。"楷灿把手机递过来，"你发你Ins。我传给你。"

旻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后排的所有人都在画面里，九张脸挤在一起，背景是流动的首尔夜景。他自己确实看起来挺自然的——不像平时对着镜头会绷着，这张里的笑是没准备的。他想了想，把照片保存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打开了SNS。

编辑的时候他犹豫了几秒应该配什么字。打字框里删删改改，最后打了一行："今晚。顶楼。舅舅买单。"后面跟了个月亮和炸鸡的表情。

他点了发送。

五秒钟之后道英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抬头看向旻佑："你发了？"

"嗯。"

"你现在发？"

"怎么了？"

道英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那张合照已经被旻佑加了特效——每个人头顶都多了一对歪歪扭扭的恶魔角，红红的，尖尖的，是SNS自带的那个傻瓜滤镜。角的大小不均匀，有的在头顶正中间，有的歪到一边，Johnny那对几乎要戳到车窗玻璃上了。而照片底部被旻佑加上了账单截图——两百万零四千韩元的签单存根整整齐齐地贴在那里。

Johnny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开口："你给所有人加了恶魔角？"

"嗯。"

"为什么是恶魔角？"

"因为你们逼我请客。你们都是恶魔。"旻佑表情认真地说，然后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帖子，"我还加了账单。让你们知道自己吃了多少。"1

车内安静了一拍，然后爆发出混在一起的抗议声——

"我那是合理诉求！"Johnny说。

"你自愿请的！"道英说。

"我只点了拉面！最便宜的那个！"Yuta说。

"年糕是我自己带的！"在玹说。

楷灿从最后一排探过脑袋来盯着旻佑的手机屏幕："哥你这个角给我加得也太歪了吧——我的角为什么在耳朵旁边？"

"角度问题。不是故意。"

"你绝对是故意。"

旻佑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进口袋。车里的抗议声还在继续，但他靠着椅背看向窗外——首尔的夜景在流动，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后排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嗡嗡的暖流。他嘴角翘着，没有反驳任何一条抗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看，帖子底下已经有几十条评论了：

"账单是认真的吗？？？两百万？？？"

"恶魔角和账单组合在一起我笑死了"

"金旻佑你到底是花钱请客还是公开处刑"

"Johnny的角快戳出屏幕了哈哈哈哈"

"舅舅看到账单会不会收回副卡"

"你们九个人坐商务车的画面好挤但好有爱"

"在玹为什么坐在最边上还那么乖"

"楷灿的角为什么是歪的我不行了"

他往下翻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来自Felix的评论——JYP的练习生账号留下的："哥，我下周去找你。你请我吃两百万的。"

旻佑看着那行字笑了一声，打字回他："带你吃炸鸡。两百万的吃不起。"然后锁了屏幕。

车拐进SM附近的路口，灯光从暖黄变成了白亮。前排的司机放慢了速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初夏的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男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下车，在路灯下道别，往各自的宿舍方向走。

旻佑最后一个下来。他站在路边看着前面散开的背影——楷灿和帝努勾着肩膀往右边拐，Yuta和道英并排走，Johnny一个人插着兜迈着大步，泰容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在玹提着年糕盒走得慢悠悠的。

他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那篇帖子的评论区。评论还在涨，有人把照片里每个人头上歪歪扭扭的恶魔角截图出来做成了表情包。他存了一张，然后关掉屏幕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

两百万一顿饭。舅舅大概不介意。但下次去的时候他得提前跟厨房说好——给Yuta单独上一碗拉面，免得他又顶楼花两万块吃便利店同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