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

外门广场人声喧嚷，三日后的小比，成了所有山脚弟子热议的话题。

不少杂役弟子摩拳擦掌，把这次比试看作脱离底层的唯一希望。可更多人心里清楚，能否踏入内门，终究还是由灵根天赋决定，杂役大多资质平庸，不过是陪跑。

木屋之内，气氛依旧别扭。

赵山收敛了明面上的挑衅，不再故意刁难苏清辞，可看向他的眼神始终阴沉沉的，处处透着戒备与记恨。其余两名杂役更是刻意与苏清辞保持距离，既不敢得罪，也不愿亲近。流言越传越广，“攀附惊雷峰天才”的说法，像一层洗不掉的标签贴在他身上。

苏清辞不去理会旁人的闲言碎语。

干完每日的劳作，其余弟子或是闲聊休憩，或是抓紧修炼功法，他便躲到后山边缘那处隐蔽石洞。

石洞不大，石壁干燥。他一遍遍推演五行阵法，在地面用碎石勾勒阵纹。

正统修炼进步缓慢，炼气一层的壁垒迟迟难以冲破。但长时间钻研典籍，让他对阵法的理解一日千里。简单困阵、迷阵、预警阵早已熟练，他开始尝试组合两套阵法，把困阵与微弱的卸力阵叠在一起。

灵力一次次耗尽，浑身疲惫酸痛，他就静坐调息，依靠微薄的下品灵石缓慢恢复。

他不想在小比之上只靠躲闪和临时布下的简易阵法勉强自保。他要一套属于自己、可以正面抗衡同阶修士的战法。

期间凌曜下山来过一次。

依旧带来丹药与灵石，只是两人之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隔阂。

没有往日轻松的闲谈，大多是凌曜叮嘱小比凶险，让他不要硬拼，打不过便直接认输，保全性命最重要。

“小比之中什么人都有，不乏炼气二层巅峰的外门弟子。你的修为摆在那里，不必强求名次。”凌曜指尖捏着一枚雷光流转的玉符，“这枚是传讯符，一旦遇险捏碎，我会立刻赶来。”

苏清辞看着那枚传讯符，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试一试。”他轻声说道，“我想靠阵法，凭我自己拿到名次。”

凌曜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在他眼里，炼气一层对战一众二层修士，胜算渺茫，所谓依靠阵法取胜，太过冒险。可他不愿再争执惹两人不快，最终只是把传讯符塞进他手中。

“万事以性命为先。”

简短一句，便御起雷光返回惊雷峰。

分别之后，苏清辞握紧手中玉符，把它小心收好。他明白凌曜的担忧，却不愿永远活在对方的羽翼之下。

三日转瞬而过。

外门小比正式开启。

宽阔的试炼广场被划分出数座比武台，四周挤满外门弟子、杂役，执事与数位外门长老端坐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比试采用抽签对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一路角逐出前十。

铜锣敲响，比试依次展开。拳掌交击，法术轰鸣，低阶法术的光芒在一座座比武台上此起彼伏。

不少杂役弟子很快落败，垂头丧气走下台。也有天赋尚可的弟子连战连捷，引得台下阵阵欢呼。

苏清辞的第一场对手，是一名炼气一层的普通外门弟子。对方双灵根，修行踏实，打法中正。

登台之后，对方也听闻过有关他的流言，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轻视。

“听说你全靠旁人庇护，今日我倒要看看，离开惊雷峰那位，你还有多少本事。”

对战锣声响起。

对方灵力涌动，抬手挥出一道淡青色风刃直扑而来。

苏清辞不与其硬碰硬，脚步游走，在比武台有限的空间之内，脚步起落之间，悄悄将五行灵力注入地面台板的缝隙、凸起石块之中。

短短数息，一套叠加的困卸阵悄然成型。

对手连续数道风刃全部袭来，苏清辞侧身躲闪，一部分攻击撞入阵法范围，威力被阵法层层卸去，落在他身上已然没有多少杀伤力。

对手见状，索性快步冲上，打算近身肉搏。刚往前踏出两步，脚下灵光一闪，五行困阵骤然发动。

脚下灵力流转紊乱，身形猛地一滞。

就在对方动作卡顿的一瞬，苏清辞指尖调动阵力，一股横向的推力爆发，对手重心失衡，踉跄着摔下比武台。

“苏清辞，胜！”执事高声宣判。

台下响起一阵哗然。

有人惊叹阵法精妙，也有人依旧不服：“不过取巧而已，论修为远远不及。”

苏清辞走下擂台，没有过多辩解，静心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

一轮轮抽签结束，他一路靠着精妙的阵法布局，以炼气一层的修为接连赢下两场，成功进入十六强。

随着晋级，对手也越来越强。

下一轮抽签结果公示出来——苏清辞，对战赵山。

广场瞬间安静一瞬，随即议论声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记得后山发生的事，记得赵山偷袭，被凌曜雷霆震慑。如今两人在比武台重逢，旧怨将在众目睽睽之下了结。

高台远处的云层之上，一道玄色身影静静立在峰顶栏杆边。

凌曜并未下山，却一直用神识遥遥关注外门比试。看见抽签结果，他的心猛地一沉，掌心雷光不受控制微微跳动。心魔被不安搅动，脑海之中不断回放那日后山刀刃劈向苏清辞后背的画面。

比武台上，赵山缓步登台。

他这段时间苦修，已经摸到炼气二层顶峰，灵力比之前浑厚不少。脸上没有往日的暴躁，多了几分阴沉沉的冷静。

“终于又对上了。”赵山盯着对面的苏清辞，声音不大，只有两人听得见，“上次后山是我失算。这里是比武台，有执事长老坐镇，凌曜不能随意出手护你。今日，我就要堂堂正正击败你。”

铜锣轰鸣，对战开始。

这一次赵山吸取教训，没有无脑猛冲。他清楚苏清辞擅长布阵地，一开场便灵力横扫，掌风拍向比武台地面，想要打碎石块、破坏可以用来布阵的载体。碎石四处飞溅。

苏清辞眉头微蹙。

对方已经吃透了他的打法。

比武台之上可供调动的石块碎屑被赵山一掌扫开，缺少布阵媒介，叠加阵法很难快速铺开。

赵山抓住机会，脚步疾冲，拳头上裹挟厚重土系灵力，轰然一拳直逼苏清辞面门。劲风扑面，威势远胜上次试炼。

苏清辞来不及完整布阵，只能侧身躲闪。拳风擦着肩头砸过，巨大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数步，肩头一阵钝痛。

灵力飞速消耗，他心里快速思索对策。没有石块，那便借用自身五行灵力，以灵气为阵基，强行催动简化五行流转阵。

此法代价极大，会疯狂透支本就薄弱的经脉。

可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苏清辞咬紧牙关，五系灵力同时自体内奔腾涌出，直接挥洒在空气之中，看不见的阵纹，在空中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