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饭团回A城老家见父母,是墨染山河提的。
那天安许诺正收拾行李,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那枚【0.01元徽章】小心翼翼地别在内衣收纳包的夹层里,忽然开口:“这次,把我也打包带回去吧。”
安许诺手一抖,差点把收纳包扔了:“……你确定?我妈可是看过你‘软饭男’采访的,我爸虽然不打游戏,但他知道‘吃软饭’不是好词!”
“嗯,确定。”墨染山河走过来,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毛衣,叠得方正,动作优雅得像在叠奖杯,“正好,把年终奖的‘使用权’正式登记在岳父岳母名下。另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得亲自告诉他们,他们女儿签下的‘终身合约’,我履行得有多好。”
火车上,饭团在航空箱里不满地“喵喵”叫,似乎对回老家的待遇不满。
墨染山河倒是一脸从容,膝上摊着一本《如何优雅地讨好岳父岳母》,封皮是他自己用报纸包的。安许诺偷瞄了一眼,差点笑出声——那书里夹满了便签,写着诸如:“岳父爱喝茶,带那罐明前龙井(财务总管工资卡购买)”、“岳母信佛,要双手递茶”、“夸许诺时,眼神要虔诚,不可笑场”。
“你……你至于吗?”安许诺戳了戳他的胳膊,“平时那股子‘我天下第一’的劲儿呢?”
“平时是在你面前。”墨染山河合上书,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的戒指,“在爸妈面前,我是‘软饭男’,得有‘软饭男’的觉悟。”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再说了,搞定他们,我才能更理直气壮地睡你隔壁的……哦不,主卧。”
安许诺:“……”这人,随时随地都不忘开车!
到了家,气氛比想象中……微妙。
岳父大人是个严肃的中学教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墨染山河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腕间那块旧运动表上:“小墨啊,听说,你现在……全职在家?”
墨染山河面不改色,双手递上龙井:“爸,不是全职在家,是专职被许诺包养。工资卡在她那儿,我负责貌美如花,以及……收拾她炸的厨房。”
岳母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气氛瞬间缓和。
饭团似乎感受到“家属”的危机,从航空箱里钻出来,跳上茶几,一脸傲娇地蹲着,尾巴扫过岳父的手背。
岳父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墨染山河已经起身,动作极快但又不失优雅地拎起饭团的后颈皮,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毛球逗猫棒——正是他用安许诺“扣”他的钱买的。
“爸,这猫不懂事。”他把饭团往怀里一揣,另一只手熟练地晃着逗猫棒,吸引猫的注意力,然后微微躬身,“您别介意。我在家就是负责伺候这两位祖宗的——大的那个负责管钱,小的这个负责拆家。我呢,负责把它们都哄开心。”
岳父愣了一下,看着这个传闻中高冷的大神,此刻正一脸淡定地抱着猫,手法娴熟地逗弄,而那猫竟然真的被他哄得呼噜作响,紧绷的脸色终于松动了:“……你倒是挺有耐心。”
“必须的。”墨染山河顺势坐下,把猫塞进岳母怀里(饭团在岳母怀里反而乖了),然后拿起茶壶,给岳父满上茶,动作行云流水,“许诺脾气急,我得有耐心。她炸厨房,我得有手艺。她扣我工资,我得……有情趣。”他抬眼,看向正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安许诺,眼底瞬间软成一片,“不过,被她管着,挺好的。比拿世界冠军那会儿,心里踏实。”
这话说得诚恳,岳母眼眶一热,拉着安许诺的手,小声说:“诺诺,这孩子,心诚。”
安许诺看着客厅里那一幕——她那严肃的老爸,正跟墨染山河讨论茶叶的火候;她那慈祥的老妈,正抱着饭团笑得开心;而那个坑爹的大神,一边应付着老爸的提问,一边不忘回头冲她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我搞定了吧?”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那枚0.01元的徽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晚饭时,墨染山河彻底“征服”了岳父。
不是靠游戏战绩,而是靠那盘他亲手做的清蒸鲈鱼——安许诺想帮忙,被他一个眼神请出了厨房。鱼端上桌,鲜嫩入味,岳父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鱼,蒸得好!火候正好!”
“爸喜欢就好。”墨染山河淡定地给岳父夹菜,又给岳母盛汤,最后才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进安许诺碗里,低声道,“多吃点,财务总管。今天辛苦你了。”
安许诺低头吃鱼,心里甜得发腻。这哪里是“软饭男”,分明是“团宠制造机”!
临睡前,墨染山河被岳父叫住,爷俩在阳台抽了根烟(墨染山河其实不抽,但接了,夹在手里没点)。
岳父问:“小墨,你以后,真打算一直……让诺诺管钱?”
墨染山河看着阳台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坚定:“爸,钱在谁那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心在谁那儿。我所有的,都是她的。她管钱,是给我一个‘被需要’的机会。我挺珍惜这个机会的。”他顿了顿,笑了笑,“再说,她管得挺好。我那0.01元的工资,她都给我花了,还给我做了枚徽章。这买卖,我赚大了。”
岳父沉默良久,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她好点。这孩子,心软。”
“嗯。”墨染山河应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软饭硬吃,吃的就是她这份心软。”
那晚,安许诺躺在小时候的床上,听着隔壁阳台传来的低语,又看看枕边那枚被她偷偷拿出来的徽章,觉得这趟“回老家”,值了。
第二天一早,岳母偷偷塞给安许诺一张卡:“诺诺,这卡你收着。小墨那孩子,看着冷,心是热的。他愿意让你管着,是福气。但这卡,你拿着,万一……万一他哪天真把你们吃穷了,这卡能顶一阵子。”
安许诺捏着那张带着体温的卡,哭笑不得:“妈……他真没那么穷!”
旁边,正在帮岳父收拾茶具的墨染山河闻言,抬头冲岳母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笑容:“妈,您放心,我吃软饭,不吃穷。顶多……把诺诺的私房钱吃光。不过,”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安许诺手里的卡,又塞回岳母手里,“这卡您留着。我的工资卡在诺诺那儿,我的‘软饭基金’也在她那儿。我们俩,够花。而且……”他低头,在安许诺耳边轻语,确保只有她能听见,“我的‘软饭’,吃得比谁都硬气。因为,我有全世界最好的财务总管。”
回程的火车上,安许诺靠在墨染山河肩头,把那枚徽章别在了外套领口最显眼的位置。
墨染山河低头,吻了吻那枚徽章,又吻了吻她的唇:“看,财务总管,连岳父岳母都认可我的‘软饭’地位了。”
安许诺笑着戳他胸口:“是啊,现在你是全家公认的‘团宠软饭男’了!”
“嗯。”墨染山河从善如流,把玩着她的手指,眼底满是餍足,“团宠也好,软饭男也罢,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受着。这辈子,下辈子,都赖上你了。”
窗外,故乡的景色飞速倒退,而他们的未来,正像铁轨一样,无限延伸,温暖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