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安许诺对着空荡荡的厨房发呆。
说好“软饭男做饭”,结果等到七点半,玄关处依旧静悄悄。她摸出手机,点开墨染山河的微信头像——游戏里那个戴着旧表、挂着Q版法杖挂件的背影。消息停留在中午十二点:【晚上想吃什么?清蒸鲈鱼?】下面,是她回的【好!加辣!】。
“比赛不是五点半就结束了吗?”她嘀咕着,点开电竞新闻推送。头条赫然是:《王朝崩塌?墨染山河率队再负老对手,赛季首败!》配图是墨染山河站在选手通道,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冷寂。评论区一片哀鸿遍野,夹杂着零星“墨神状态下滑”的质疑。
安许诺心里一紧。她太了解他了。那个在游戏里运筹帷幄、现实中慵懒从容的大神,从不允许自己“失利”。哪怕只是场常规赛。
手机忽然震动,来电显示【墨染山河】。
她秒接:“喂?你……”
“在楼下。”他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疲惫,背景是汽车引擎熄灭的轻响,“……忘了买鱼。”
安许诺二话不说冲下楼。
路灯昏黄,墨染山河靠在车门边,依旧穿着那件黑衬衫,袖扣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只是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红血丝。他看见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输了?”安许诺走到他面前,没问“你还好吗”,直接切入重点。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声音闷闷的,“……有点难看。”
安许诺回抱住他,掌心贴在他微凉的后背上,一下下轻轻拍着,像哄孩子:“难看就难看。反正你脸皮厚。”她顿了顿,放软声音,“不过,我养的软饭男,就算输了,也是全服最帅的软饭男。”
墨染山河低笑一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牵着她上楼,进门后却没像往常一样直奔厨房,而是直接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闭上了眼。
安许诺没打扰他。她系上围裙——那条印着卡通猫咪的——走进厨房。冰箱里有早上买的鲈鱼,还有他爱吃的菜。她回忆着他平时的动作,笨拙地洗鱼、切姜、淋料酒……虽然刀工依旧惨不忍睹,鱼皮被她扯得七零八落,但好歹没炸厨房。
清蒸,十五分钟。
她端着卖相勉强及格的清蒸鲈鱼走出厨房时,墨染山河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她轻轻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刚想叫醒他,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没睡。”他睁开眼,眼底清明了些,目光落在那条鱼上,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安许诺有点不好意思,“可能不好吃。你凑合……”
话没说完,墨染山河已经坐起身,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然后夹起一块鱼肉——连着皮和刺,直接送进嘴里。他嚼得很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咸了。”他评价道,又夹了一块,“火候过了,肉老。”第三块,“不过,刺挑得挺干净。”
安许诺:“……”这毒舌是输球后遗症吗?!
她正要炸毛,却见他放下筷子,转身,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安许诺,我好像……没那么厉害了。”
“胡说。”她回抱住他,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发丝,“你厉害不厉害,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厉害,我养你。你不厉害,我……加倍养你。”她想起什么,挣开一点,跑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深蓝色的工资卡,又跑回来,塞进他手里。
“干嘛?”他抬眸,眼底映着暖黄的光。
“发工资。”安许诺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严肃的财务总管,“虽然你今天表现不佳,导致我财务总管脸上无光,但考虑到你是初犯,且态度尚可……特批发放本月全额工资。”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鉴于你情绪低迷,额外奖励……一个拥抱,有效期今晚。”
墨染山河看着手里那张卡,又看看她故作严肃的小脸,眼底终于漫上真实的笑意。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然后顺着鼻梁,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唇边,轻轻摩挲:“工资收到了。那我的‘软饭男’售后服务,是不是也该升级一下?”
“……什么升级?”
“比如,”他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吸,声音含糊而暧昧,“以后每次比赛,无论输赢,回家都能领到财务总管的‘工资’和‘拥抱’。”他加深这个吻,带着安抚和占有的意味,良久才松开,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安许诺,你这‘包养’,是不是太纵容了?”
“嗯,就纵容你。”安许诺红着脸,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不过,下次再输,工资扣一半!拥抱……也扣一半!”
“好。”他低笑,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蹭着她发顶,“那为了全额工资和完整拥抱,我得努力赢了。”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极柔,“不过,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家有鱼吃,有你领工资。”
窗外夜色渐深,客厅里灯光暖融。
那条咸了、肉老的清蒸鲈鱼,成了他们之间最特别的“安慰奖”。
而安许诺知道,她的坑爹大神,或许会偶尔失利,但永远不会倒下。
因为,他身后,永远有她这个“财务总管”,握着他的工资卡,等着给他发“工资”,和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