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寂怪模怪样地皱眉:

“阿寄,你硌到我了。”
寄灵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狐狸般跳起来,不敢看她:
“对、对不起阿寂,我……我不是故意的。”

赫尔寂伸出手指,勾住那只系在他腰带的狐狸玩偶解了下来,拿在手中端详,刚刚就是这布偶抵在了她腿上。
她转身趴在榻沿,望着站在罗汉榻边的寄灵,摇了摇手中的狐狸玩偶:

“我可是在你的心魔里看到了,你给它取名叫‘阿寂’。”
寄灵下意识地伸手想夺回,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阿寂,这、这是源息灾留下的,我太想你了……”

眼前这人垂着眼不敢看自己,完全不像前几日那个坏狐狸,她有些心疼地拉了拉寄灵的袖子:

“好啦,我又不会怪你。”
寄灵顺着她的力道坐在榻边:
“毕竟我,将这玩偶取名为阿寂。”

赫尔寂把头靠在寄灵的肩头,心中有些愧疚:

“没有我的时候,阿寄只能借这只狐狸玩偶叫我的名字,我只会心疼你,不会,也不舍得怪你。”
寄灵眼眶发酸,用鼻尖蹭着她的发顶:
“那时候我还是只瞎眼的小狐狸,我不知道这只玩偶和你曾经买给我的那只一模一样,我只是觉得熟悉。”

“我想着,万一是、万一你能感觉到呢,那百年,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有多疯狂,还好,你终于在这方天地现世了。”

赫尔寂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寄灵,全都看到了,我很愧疚,在你心魔里那些日子,我不止一次的后悔过,不该用本源之力喂养你的,假如你还只是当初那只傀儡戏台上的木偶狐狸,就不会有后来的痛苦了。”
寄灵的双臂将她圈得更紧:
“你不许后悔,”

他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异世界求而不得的执念,漫无边际的百年孤寂,还有手里这只被唤作‘阿寂’的玩偶。
“若我只是戏台上一具没有魂核的木偶,固然不会体会世间八苦,不会承受撕心裂肺的思念,也不必熬过那无穷无尽的孤寂。可那样的我,连心动都无从体会,更谈不上认得你,爱上你。”

他偏过头一遍又一遍地轻吻着她头发:
“这条路是真的很苦,可只要最后能够拥有你,就不苦。”

她双手抓住寄灵大氅的两边,整张脸埋进他的胸口,克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要是不苦,你又怎会生出心魔寂飡。”
她仰起脸一双狭长的杏眼哭得通红,泪水顺着双颊往下掉:

“阿寂对你一点都不好,上个世界她……,这个世界,我现世晚了,才害得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寄灵,对不起……是我错了。”
寄灵低头吻住她的眼睛,咸涩的泪水在唇间蔓延,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不要哭,不要说对不起,只要最后能等到你。”

她哭得肩膀发抖,哭着哭着,赫尔寂忽然自己笑了,笑声混着未干的哭腔:

“我们两个……怎么这么爱哭。”
赫尔寂破涕为笑,寄灵也跟着笑起来:
“乖,不哭了。”

赫尔寂指尖轻轻戳了戳搁在一旁狐狸玩偶的脑袋:

“你这话,是像在哄‘阿寂’。”
一室之中当真是有三个阿寂/阿寄了。
怀里活生生的人,眼前的她,还有这只承载百年思念的狐狸玩偶。
寄灵的指尖也点在玩偶鼻尖:
“若要哄两个阿寂,那我可得费些心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