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寂还躺在石台上,神魂还不稳,喉咙一阵刺痒,背对着寄灵把余下的血气咽了回去,只有一丝血从嘴角溢了出来,她迅速用指背擦去,确保寄灵察觉不到。
站在不远处的白泽,却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心魔之内,本是不容许动用任何力量的,白泽通晓因果,他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赫尔寂的眼眶泛着红,是神魂受创后的灼痛。等气息稍平,她的视线落在坐起身的寄灵身上

“寄灵,你还好吗?”
寄灵攥紧驭灵戒,心魔里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真实
“我没事,阿寂,你怎么样?”

赫尔寂扫过侍麟洞内的布置,她又把那股痒意咽了回去

“也许是躺得久了,也或许是这侍麟洞内水汽太重。”
“那我们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就找个暖和的地方。”

寄灵往她身边靠了靠,想用自己的体温帮她驱散寒意。
赫尔寂把头靠在寄灵的肩上

“寄灵,我先睡会。”
寄灵调整了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他的手臂虚圈着她,掌心贴着她的肩头轻拍
“嗯,你安心睡。”

赫尔寂睡着了之后,寄灵轻手轻脚将她抱起,回到了两人的居所。
寄灵的手指蹭过她苍白的脸颊,转身跟着白泽走到外间
“白泽,你有什么想说的?”

白泽上前一步
#白泽 “她在你的心魔之中为你挡刀,燃烧了神魂,这些想必你也知道了,神魂之伤,休养一两日便可复原,但为稳固你的魂体,取出了自身五成本源。”
寄灵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五成……”

他想起在原来的世界,赫尔寂也曾将五成本源注入驭灵戒,送给了自己,而今日,在这里,她又一次主动抽取出五成本源,为他聚魂。
“从前她就给过我五成,白泽,如今,我该如何才能补偿她?”

#白泽 “龙神大人,赫尔寂为你付出这一切,从没想过要你回报。”
#白泽 “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她本就是上古凶兽,五成的本源伤不了她,她依旧是强大的赫尔寂,只是龙神大人,她没有异世界的记忆,却在你的心魔里围观了你的一生。你想好要怎么面对她了吗?”
“我自然清楚她从未求过回报。”

寄灵咽下一口空气,剩下的半口顺着胸腔往上顶
“可我怎能当作无事发生?白泽,你说,她在我心魔里目睹了一切,那她是不是也看到了我对她的执念?”

白泽难得一笑
#白泽 “赫尔寂看见了你的执念,于你而言或许是好事,却也藏着弊端。 ”
他的话中也染上了几分惆怅,分不清是对寄灵的,还是对另一个人的
#白泽 “你真正该忧心的从不是这个,她在心魔中,见到了前世的另一个人。”
寄灵的心空得人世间的喧嚣都塞不满
“白泽,你说得对,她若想起了云九川,那她会不会?”

白泽只是望向寄灵
#白泽 “龙神大人觉得呢?
“她从前便为了那个人……如今见了前世种种,会不会抛下我?”

白泽摇了摇头
#白泽 “我虽未曾参与过异世界种种,但白泽通晓古今,也能看出几分,或许前世她对你并非毫无情意,可她依旧选择了那位,你有没有想过,她本就异于常人,或许在一个世间里,她的心上只能容下一个人。”
寄灵用手捂住胸口,蛛网的痛感还是顺着手指的形状蔓延
“一个人……”

他呆呆地望着金鳞木的枯叶
“那我呢?我算什么?”

寄灵低头望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印,渗出的血珠一丝丝游走在掌纹里
“白泽,我知道这不是异世界,可我怎能不想?若她记起那个人,会不会抛下我?”

白泽这次是真的无奈了,他手指聚起一丝灵力,轻轻点在寄灵的额心
“龙神大人,在你眼里,赫尔寂是个什么样的人?”
寄灵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阿寂她,重情重义,一旦认定了什么人,就不会轻易改变。”

白泽终于露出欣慰的笑,甚至低笑出声
#白泽 “龙神大人,你还记得从前同我说过什么吗?你说赫尔寂的世界很简单。”
#白泽 “你忘了?她说我是她的人,这世间于她而言,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她的人,一类是她的盘中餐。”
寄灵的长又直的睫毛垂着
“我记得,可我怕,怕她现在的在意只是因为我和云九川长得像。”

白泽看着他这般深陷心魔的模样,当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白泽 “寄灵。”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喊龙神大人
#白泽 “你在异世的时候,也有过这种顾虑?”
寄灵前额的碎发夹在眉心的皱褶里
“那时我哪敢有这种奢望,只要能守着她,怎样都好。”

白泽偏过头,目光虚虚落向台阶上。
#白泽 【罢了,真是妖生滑铁卢,活了这么久,竟还有我白泽都开解不动的人。若是螭吻大人此刻还在就好了。】
至少还能有个人一同商量,替自己分担这份头疼。他们从前也是一路把寄灵当作孩子照看着,只是螭吻大人如今没有了那些过往的记忆。而白泽自己,也不过是在见到赫尔寂之后,才断断续续窥见异世的那些片段,只知大略走向,不知具体细节。
寄灵见白泽许久不语,只当他也觉得自己痴心妄想
“白泽,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和异世时一样,在痴心妄想。”

白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一点哭笑不得
#白泽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