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传来烟花噼啪作响的声音,寄灵慌忙抬起双手捂住双耳,又赶紧护住头顶显露出来的狐耳,身子下意识地往墙角缩。
源无祸把他在耳边的手掌拉下,出声安抚

“不用害怕,这是我们庆祝除夕夜放的鞭炮。”
寄灵还是怯怯地蜷缩在石壁墙角,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驱散不掉的,长久的的怀念
“除夕啊……我也和阿寂过了好多个除夕。”


“阿寂是谁?”
他摇了摇狐狸脑袋,声音放的很轻很轻
“阿寂啊……”

“她是我的……就是阿寂。”

寂飡听到寄灵的话,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阿寂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
赫尔寂歪着头望向面前的少年,嘴角是笑的,眼中却流出了眼泪,她慢慢走到寄灵身旁,挨着他一起在石壁边坐下,视线落在石壁上那些浅浅的爪痕,声音苦涩

“不好,阿寂对你一点都不好。”
寂飡见赫尔寂落泪,心中更是难受,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安慰

“阿寂,不要自责,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赫尔寂歪过头,把头虚虚地靠在寄灵的肩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落到寄灵的衣服上,转瞬就消失不见了。
源无祸打开食盒,端出盘中的烧鸡,轻轻放在了地面上。
寄灵听见动静,歪了歪头
“是给我的吗?”


“是啊。”
目不能视的寄灵伸出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阵,碰到烧鸡之后便将它拉到自己身旁,他捧起盘子,凑近鼻尖仔细嗅闻,身后蓬松的狐狸尾巴轻轻摇动起来。
他拿着鸡腿递到玩偶跟前
“给你,你也吃。”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小声呢喃
“哎呀,怎么把油都弄到你手上了,没事,一会给你洗一下。”

寄灵从自己头顶揪下一小撮毛发,一点点地塞到玩偶脖颈的位置。
“你呀是一只小狐狸,怎么能没有毛呢?秃头狐狸是要被人家笑话的。不过我的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把你打扮得好不好看。这被刀刺的地方我暂时是修补不好了。”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我的小狐狸可不能没有名字,狐狸呢一般都是啊呜啊呜这么叫的,但是我叫啊呜,你就不能叫啊呜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如果我叫你阿寂,你会开心吗?”

寂飡看着寄灵专注地摆弄玩偶,听着他给玩偶取名

“他一直都把你放在心上,”
他看向赫尔寂。
赫尔寂又朝寄灵靠近了几分,依旧虚虚地挨着他,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会……我、我会很开心。”
寂飡双眼低垂,很快又恢复平静了,他看着寄灵怀中的玩偶

阿寂……
夜色深沉,石洞之中一片幽暗,寄灵抱着狐狸玩偶睡着了,他身后石壁上一道道浅浅的爪痕,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也越刻越多。
脚步声响起,源无祸提着食盒,手中还拿着一床被褥,走了进来。
响动惊醒了浅眠的寄灵。
源无祸没有多言,直接把被子轻轻丢到了他身上。
寄灵伸出手,摸索到落在肩头的被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阵剧痛猛地袭来,源无祸弯腰呕出一口鲜血,他踉跄着跪倒在地,一只手捂住胸口。
寄灵听到声音立刻掀开身上的被子,摸索着起身走到他面前,可等他赶到的时候,源无祸已经瘫倒在地,喉间不断溢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
寄灵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狐狸玩偶
“怎么,怎么了这是?”

剧痛之下,源无祸失控地将头朝着坚硬的石地上撞去,寄灵飞快伸出手掌垫在他的额头与地面中间,慌忙出声阻拦
“别这样。”

“好了好了。”

他又转过身在地上摸索到方才的被子,扯过来团好,垫在了源无祸的头下。
源无祸躺在地上失声痛哭。
寄灵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一遍遍柔声重复
“好了好了。”

哽咽的哭声里,源无祸艰难地说

“我好、我好痛苦,阿爹,阿娘,带我走,带我走吧。”
寄灵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停拍抚着他的后背,一遍一遍轻声安慰
“好了好了。”

石洞之中透出晨光,源无祸缓缓转醒,起身把身上的被子轻轻盖在了身旁熟睡的寄灵身上。
听见身边的动静,寄灵睁开毫无焦点的双眼
“你醒了,你没事了吧?”

源无祸没有答话,伸手从寄灵怀中一把夺过那只狐狸玩偶。
寄灵猝不及防,轻呼一声
“哎!你干什么?”

他慌忙朝着方才玩偶的方向伸出手,五指在空气里徒劳地摸索声音压得很低,急切又带着一丝害怕,更多的还有不舍
“你别拿走它,只有它陪着我了。”

这只玩偶,是他眼下和阿寂之间仅剩的一丝牵连。黑暗之中,他看不见任何人的模样,也无从知晓身旁之人的来历,玩偶就是他唯一可以抓握住的念想。
他的语气带着哀求
“你把它还给我好不好?还给我。喂,你走了吗?阿寂!阿寂!”

焦急之下,寄灵下意识扭动身体,脚上的铁链被猛地拽动,哗啦一声发出沉重刺耳的声响。
感谢新书扶持老师打赏的金币,谢谢老师~1
女神写的情绪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