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寂感受着怀中人不肯松懈的力道,她没有生硬挣开,先是掌心顺着他的后背安抚,过了片刻,才一点点向后撤开半寸,慢慢从那密不透风的拥抱之中退了出来。
她抬手扣住寄灵的手腕。

“随我过来。”
赫尔寂牵着他在神像下落座,窗外的金色光斑洒在两人身上,寄灵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愿移开,见她靠过来,立刻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距离这样近,赫尔寂又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洪荒初启至今,她从未闻过这样的的气息,说不清是何种香气,却让她刚平复下来的心,猛地空了一下,这份感觉陌生又奇妙。 她闭上双眼,仔细嗅了嗅这缕香气。恍惚之间,她好像看见了这些年寄灵等候自己的模样。纵然她对此没有记忆,可这股香气依旧让她心底空荡荡的。 神殿之中安静了片刻。赫尔寂侧头靠着他,声音很轻:

“寄灵,我又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
寄灵微微一怔,他垂了垂眼,唯独念出源无祸三个字时,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阿寂,我做龙神的这些年,一向食素,日日沐浴更衣。除了你,便只有源无祸一人,曾提起过我身上的气息。”
一念及源无祸,他心底便漫开一层空茫。没有那段记忆也好,可偶尔,他又会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赫尔寂闻言,蹙了一下眉,她从未见过源无祸。这让她想到几人在无相月的经历,平日里时时黏着她不肯分开的人,那次却反常地让她随同白泽与武拾光前去解救雾妄言。
等她看见寄灵自洞窟一侧走出时,还记得他面上带着一丝疲惫。后来在侍麟宗的台阶前,她曾开口问起,寄灵只说自己与狐王达成了某种共识。
赫尔寂靠着他肩头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环上了他的后背。
贴着他脊背的掌心之下,一缕神魂力量无声渗了进去,沉入寄灵的灵魂深处。
神魂烙印缔结凶险万分,缔结之时,但凡有一方对另一人的信任程度不够,未能全心全意交付心神,寄灵的神魂便会遭受重创。
万幸此刻寄灵信任于她,心神尚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之中。
契印一成,赫尔寂便可时时感知到寄灵的安危,无论相隔万水千山,只要他身陷险境,她便能一念之间奔赴至他的身旁。
寄灵只觉得后心一暖,他先是一怔,随后很快便放松下来:

“阿寂。”
赫尔寂没有移开环在他后背的手臂:

“看你心事重重的,别再想了。”
寄灵微阖双眼,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赫尔寂的目光落向他的脸庞。日光自神殿洒落,恰好落在他鼻梁那处带着骨感起伏的鼻尖,他睫毛很长,视线顺着鼻梁往下,他的上唇偏薄,下唇拱起一道饱满的弧度:

“白泽同我说了,你打算动身前去洛安城,寄灵,我陪着你。”
听见旱魃二字,寄灵的身形一怔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想到月鳞幻境的百年前,赫尔寂曾吞噬旱魃身上的惔火焚天,改写了他既定的命运。
后来待到一行人再次踏入月鳞幻境,他同赫尔寂与源无祸去往洛安城游玩,途中路过旱魃开设的客栈,那时他以自己的过往故事,换来了一块天字号的房牌。
寄灵沉默了半晌,望向她的眼神染上了几分晦涩。1
早生稿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