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眩晕褪去。
寄灵缓缓睁开双眼,入目而是一间古朴木质屋舍,屋内光线柔和。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早已不是先前那件黑袍,他身着冰蓝色的部落长袍,肩部一侧缀着蓬松毛绒边饰。
额间束着一条蓝色花纹抹额,乌黑长发变成了短马尾,余下几缕粗长的发辫垂落在身侧,发辫间点缀着彩色珠饰。
原先掌心被刀刃割开的伤口已经消失,那枚至关重要的驭灵戒也不见踪影。
他神色带着一丝惊奇,慢慢环顾这间陌生的木屋,起身缓步走到木窗边,抬眼向外望去。
寄灵推门踏出木屋,目光四下打探周遭陌生的环境。不少族人高举火把,远处两名男子共抬一根长木棍,木棍之上绑着一头羊。
不远处一处高高的木架之上,正停留着一只孔雀。他走上前去,伸出手,抚上了孔雀的头。
而后他慢慢走入人群之中,正中央燃着一堆旺盛的篝火,部落众人围着火焰起舞。
寄灵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一刻不停地观察着眼前这片幻境天地。
人群里忽然响起几声此起彼伏的惊呼。
“快看快看,族长的女儿来了!”
喧闹声引得在场所有人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寄灵也顺势抬眼望了过去。
篝火跳动的暖光落在露芜衣的身上。
她踩着族人欢快的节拍,两条粗实的麻花辫随着舞步轻快地左右晃动。翠绿色的裙摆跟着旋转扬起,衣上精致的纹样在火光之下闪闪晃动。她身姿轻盈,正同身边的族人一道,围着篝火自在起舞。
寄灵望着火光映照下的露芜依,总觉得眼前透着古怪。他不自觉摩挲着空无一物的食指,那里曾戴着驭灵戒,如今却只剩一片虚空,他的目光在欢腾的人群中穿梭,急切搜寻着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阿寂,你究竟在哪儿?

众人被星石吞卷入幻境的那一瞬间,乾坤袋从武拾光的身上脱落,坠落在黄沙地面,也正因如此,鼬尺躲过了星石的吸力,并未一同被拖入幻境。
下一瞬鼬尺自乾坤袋中脱身,现出人形。他抬首,目光锁定悬在半空那颗庞大耀眼的星石。
寒光一闪,鼬尺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刀刃之上腾起一圈火焰。
他厉声向着对面的无支祁喝道:

“无支祁,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快把武拾光他们放出来!”
无支祁斜眼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不自量力。”
鼬尺脚下发力,携着火光挥刀直冲而上。
无支祁抬手催动妖力,脚下黄沙翻涌汇聚,凝成一只硕大无比的沙石巨拳,迎面狠狠挡住了鼬尺带火的刀刃,鼬尺与无支祁当即缠斗到一处。
白泽踏空而来,紫色电光自他掌心迸发而出,和无支祁打出的青黄色法力光波狠狠撞在半空,两股强劲的力量轰然相撞,激起一圈巨大的气浪。
无支祁看见来人,低声开口:“白泽。”
话音落下,他便抬起手掌,打算直接收回高空之上的星石。
白泽见状立刻出声阻拦:

“无支祁,你现在不能收回星石。”
无支祁看向他,语气冰冷:“你也要与我为敌吗?”1
找阿寂急得我都替他慌
白泽神色坚定:

“你背叛龙神,我自然与你为敌。但此刻他们被困在星石之中,你若是收回星石,他们所有人都会死。”
无支祁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还会在乎吗。”
白泽沉着声音,缓缓道出关键:

“在乎。因为他们若是死了,你的愿望也就彻底落空了。”
无支祁眉头一蹙:“你说什么?”

“我清楚你的打算,星石需要罪者之血才能够激活,所以你一直在等候武拾光到来。源无获欺骗了你,你若真心想要拯救你的族人,就必须等他们平安从幻境之中出来。”
无支祁越发不解:“你在说什么?”

“你手中握着的这颗星石,早已失去了全部神力,现如今不过是一块普通石头,真正的星石一直藏在星石幻境里面。唯有武拾光一行人取回幻境深处的星石,你手上这块,才会恢复神力,成为真正的星石。”
无支祁目光带着戒备,看向白泽:“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白泽坦然回望他:

“那你又为何要相信源无获?相信我,你的族人一定会得到解脱。”
悬在高空的星石生出异变,一团阴森浓稠的黑雾自星石底部蔓延。
鼬尺心头一紧,连忙看向白泽:

“万事通大人,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白泽抬眸紧紧盯住那团翻滚的黑雾:

“怎么会有九婴的妖气?”
一旁的无支祁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半空星石,咬牙念出那个名字:“源无获。”
白泽眸光冷冽:

“原来他想利用星石将龙神困死其中,夺取龙神之力。”
鼬尺听罢心头大骇,语气满是焦灼:

“可现在困在里面的不只是龙神与龙神夫人,还有武拾光,漂亮姐姐和刁蛮妹妹,还有那个大怪头都在里面啊,会死很多人的,白泽大人!”
无支祁身形一颤,低声道:“源无获真的骗了我。”
白泽眉头紧锁,语速急促:

“他们必须在星石碎裂之前拿到各自时空里的星石才能出来,否则……”
鼬尺急忙出声将他打断,抬手指向半空摇摇欲坠的巨石:

“可是石头眼看就要碎了啊!”
白泽不再多言,抬起一根手指,东极紫电自他指尖升腾而起,电光呼啸而出直指高空的星石:

“我可以用东极紫电尽量拖延星石碎裂的时间。”
紫色电光如无数条长蛇盘旋而上,一圈一圈紧紧缠绕住那颗庞大的星石,将星石崩裂的裂痕暂时稳住。
漫天飞雪簌簌飘落,篝火熊熊燃烧,暖橙火光穿过纷飞的落雪,洒遍整片雪地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