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灵屋内安安静静,隔壁就是赫尔寂休憩的院落。
梦里,源无祸、叶道玄接连离世,梦里,他跪坐在侍麟洞石室,掏出匕首,冰冷刀尖直直对准自己心口,自己被无边的绝望困住。
明明此刻赫尔寂就在他隔壁,可梦里那场离别的孤苦还在,他趴在桌案上,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叶道玄走了,源无祸也走了……”

恍惚间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石室,手中的匕首泛着寒光,他的泪水浸湿了衣袖:
“不要难过,不要哭……”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那句梦话,分不清是赫尔寂的声音还是自己的期许。
幽影侍轻手轻脚踏入屋内:

“主子,小殿下情况不太对。”

“又怎么了?”
幽影侍的身子更低了,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屋内的人一直在哭,属下无从知晓缘由。”
赫尔寂套上一件黑色外袍搭在肩头,走出卧房,她静静站在隔壁门口,听着房间里面压抑的呜咽声
寄灵趴在桌案上,双肩不停颤抖,努力压低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呜咽:
“阿寂……我好想你……”

夜雨连绵,水珠顺着檐角坠落,赫尔寂披着外袍,安静站在窗外,看着雨水落在地面,积起一滩水洼,那一声声呼唤,让她觉得屋里的这只小狐狸弄丢的东西,就像融进地上的水洼里,混作一体,任凭它伸手去捞,什么都留不住了。
屋内的寄灵早已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对外间的动静毫无察觉,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
“阿寂,你到底在哪里?我真的好难过……为什么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他的泪水打湿了桌面,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收回落在地面上的目光,隔着一层窗,赫尔寂声音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屋内的人能不能听见:

“寄灵,不要难过,不要哭……”
听见窗外传来的声音,听见那句熟悉的话,寄灵的身子猛地一僵,他踉跄着朝窗户走去:
“阿寂……”

隔着窗沿,寄灵只能透过窗面看到门外一道漆黑剪影,赫尔寂轻声重复:

“不要难过,不要哭……我就在隔壁。”
寄灵颤抖的手抚上窗棂,声音带着哭腔和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寂,我能感觉到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会走。”
就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句话代表的是今夜,还是长久地陪着屋内的人。
寄灵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窗台上,他双手紧紧抓住窗棂,仿佛一松手赫尔寂就会消失不见:
“阿寂,我好想你,想得我好痛……”

一滴悬而未落的泪挂在她的眼眶:

“我知道了,寄灵。”
他哽咽着将额头抵在窗上,冰凉的雨水顺着窗沿滴落在脸上,混着泪水一同滑落:
“那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抱抱我?”

她的掌心对上了他抵在窗上的额头。
窗纸被雨水浸湿后泛着凉意,他却从中感受到了赫尔寂的温度,那是记忆中熟悉的感觉,凉意沁入皮肤,却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冰冷,他颤抖着抬起手,指腹轻触赫尔寂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