螭吻见赫尔寂松口,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犹豫片刻后缓缓开口:

“倘若我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你,信吗?”
赫尔寂眉峰下压,声音近乎呢喃:

“所以你刚刚的那些,全都是真话……”
下一瞬她的视线牢牢锁住螭吻:

“云九川是谁?”
见赫尔寂似有相信之意,螭吻心中不禁一喜,可提及云九川时,眼神又黯淡下来:

“云九川,他是姑娘在那个世界的…爱人。”
赫尔寂眉峰依旧下压:

“看来你一直困在过去。啊呜,不要将我当成那个异世界的赫尔寂。”
螭吻身形猛地一僵,是啊,眼前的赫尔寂没有那些记忆,可这张脸……这熟悉的气息……:

“可你明明就是她!”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又停在了原地。

“我是她又如何?你能够将你口中那位云九川带到此处吗?”
她俯身,压迫感扑面而来,一连串的质问干脆锋利,直直戳破螭吻纠结不清的执念:

“是她也好,不是也罢,你打算怎么做?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若是你渴求感情,为何要提起云九川,倘若你只求主仆名分,你又为何用这种偏执的眼神盯着我。”
她心底的烦闷几乎快要压不住,一阵晚风穿窗涌入,撩起她鬓边碎发向后扬起,冷冽的视线牢牢锁住脚边的人:

“告诉我!”
被赫尔寂问得哑口无言,螭吻后退几步,瘫坐在地上,他低垂着头,眼泪一滴滴落下:

“我只是想回到过去,回到有你的日子……”
赫尔寂站起身,俯身将他扶起,指尖慢悠悠掸去他裤腿上沾染的尘土:

“啊呜,看着我。你想要的是眼前的我,还是那个异世界的赫尔寂。”
她抬手握住他的小臂,指尖慢慢收紧,强迫他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嗓音放得极低,近乎是呢喃:

“告诉我,好吗?”

“我……”
螭吻喉咙像被什么哽住,望着赫尔寂的双眼噙着泪,身子轻颤:

“我当然想要眼前的你。”
他生怕赫尔寂不信,又往前凑了凑,颤抖的手握上她的衣袖。
赫尔寂指腹轻轻擦去他脸颊滑落的泪珠:

“真乖啊,果然是只小狐狸。”
螭吻的双瞳因为啜泣而蒙着水光,在赫尔寂指尖擦过脸颊时,睫毛轻颤着投下一片阴影,他无意识地用鼻尖轻拱赫尔寂的指面,耳尖泛起淡红:

“那…你不会忽然消失吧?”
赫尔寂地指腹拂过他湿漉漉的眼尾:

“我自然不会消失。”
此方天地是她的现世,是她唯一的归处,何来消失之说?

“时辰已经不早,今夜便留在这儿歇息吧。”
夜色浸得螭吻眼尾的红愈发深了,像沾了晨露的覆盆子,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赫尔寂,又慌乱地垂下头。
待他情绪平复,赫尔寂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普通的仆役装束,绝色的眉眼被一身下人衣衫衬得格外违和:

“你还未曾同我讲清你的真实身份。”

“阿寂……”
螭吻垂首敛眸掩去眼底晦暗,沉吟片刻后抬眼看向她,斟酌着用词缓缓开口:

“你可曾听闻过龙神?”
赫尔寂眸光微动,朝一旁的幽影侍递去一个眼神。
幽影侍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上古初代龙神诞下九龙子嗣,九位龙子皆承袭龙神血脉,世人都唤他们龙神,当年对抗凶兽九婴,八位龙子以身化作山脉封印妖首,现如今存活下来的正统龙神,便只剩排行最末的螭吻。”
螭吻抿了抿唇,接着幽影侍的话往下:

“世人只知螭吻是唯一幸存的龙神,却不知……

“却不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在回忆吞掉龙鳞时的灼热:

“还有我,我这具狐身,如今承接了龙神的使命。”

“所以,你这只小狐狸,成了龙神?”

“是。”
螭吻想到往后要面对的难题,心底一阵酸涩,却又忍不住贪恋此刻与她相处的时光:

“阿寂,你别怕我。”
赫尔寂闻言轻笑一声:

“你是在觉得一个专食龙脑上古犼,会怕你这只似龙非龙,似狐非狐的小狐狸?”
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

“可我,却怕你。”
怕你知晓一切后会厌弃,怕你再次消失不见。

“还有啊呜这个名字,听起来可不像名字,倒像是…爱称?”
螭吻像是被戳中了心事,身子轻颤了一下,沉默片刻后小声开口:

“阿寂想知道,它的来历吗?”

“说来听听?”
螭吻抬眸望向赫尔寂,声音颤抖:

“它是你给的…你说,我像只啊呜叫的小狐狸。”

“所以你就一直叫啊呜?”
赫尔寂心底越发觉得蹊跷,连自己身边的幽影侍都拥有正经名号,以她一贯的性子,绝不会只随口取一个如同狐叫一般,算不上正式称谓的名字。她抬眼看向眼前之人,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我不可能只给你取一个啊呜这般非正式的名字,你还有别的名字吗?”
螭吻呼吸一痛,痛得他有些窒息,那些被深埋在心底的回忆翻涌而出:

“有……”
他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眼底一片猩红:

“寄灵。”
赫尔寂下意识低声呢喃:

“人生如寄,心有灵犀,好名字。”
这对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