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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殿裁偶 韦府谜案

凶骨系寄灵

偌大的侍鳞洞四周环着一汪静水,洞窟正中有一个宽大的圆形石盘石台,深处延伸出一条悠长昏暗的石廊,湿润的水汽常年飘荡在整座洞府之内。1

段评

时间久了寄灵的狐狸毛都变塌咯

螭吻安稳坐在石台之上。1

厉劫自侧边存放木偶胚体的密室当中,抱起一具崭新的木质人偶,缓步上前,将木偶平放至螭吻跟前。

此物乃是依靠远古裁断秘术炼制而出的分身木偶,螭吻长久被困侍鳞洞,无法亲身踏遍人世间,便造出一具又一具木偶替自己游历凡尘,搜寻世间踪迹,每当木偶完成任务或是在外损毁,他便取回木偶胸口的心石,将所有见闻记忆和自身相融,借此窥见整片世间的动静。

螭吻抬手凝出心石,往其中灌入玉面湖畔盲眼小狐狸的虚假记忆,随后将心石安入木偶的心口。

灵光荡开,木偶舒展身躯,化作鲜活灵动的少年模样,柔软狐耳翘起,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少年晃了晃脑袋,语气轻快又天真

寄灵
寄灵

“嘿嘿,龙神大人。”

螭吻抬手取下指间的驭灵戒,向前递出。

少年开心地摇晃狐尾,双手接过戒指戴好,软糯开口:

寄灵
寄灵

“多谢龙神大人。”

螭吻神色清冷,缓缓交代此行任务:

螭吻
螭吻

“洛安城近来祸事丛生,断尾狐妖每隔七日便剖取活人心脏残害百姓。韦府马上举办大婚,惧怕妖物作乱,向侍鳞宗寻求庇护。你跟随厉劫下山,潜入韦府,查清狐妖行凶的真相。”

厉劫躬身垂首,寄灵也收起嬉闹站直身子,二人一同应声

厉劫
厉劫

“是,龙神大人。”

寄灵
寄灵

“是,龙神大人。”

交代完毕,二人顺着幽深绵长的石廊,离开侍鳞洞,动身前往风波四起的洛安城。

洛安城街巷人心惶惶,来往路人低声闲谈。

“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谁?”

“实在太可怕了,断尾狐妖每隔七日便会剖走人心。”

“听说韦府照常筹办婚事,已经派人前去侍鳞宗请来法师镇宅。”

“听闻那位法师来头不小,额头带有花呢。”

嘈杂的议论声飘荡在街道,露芜依缓步走到韦府朱漆大门之前。

守门家丁抬眼看向眼前的女子,出声询问:“姑娘是?”

露芜依浅笑应答:“我是你们韦家主夫人——的堂妹,玉薇。”

门卫闻言一愣,连忙躬身客气说道:“您快随我进来。”

家丁领着露芜依顺利踏入宅院。

屋内陈设雅致,韦青手持黑色茶壶,徐徐斟满一杯茶水,抬手将茶杯递向身侧的玉笙帷。

韦卿温声轻唤:“笙帷。”

玉笙帷伸手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眉眼柔和。

管家罗维躬身入内,出声禀报:“韦家主,婚服过两日就能完工,到时我会亲自送到玉府。”

韦卿眉头微蹙,面露忧色:“城中妖祸不断,看来得去龙神庙拜一拜,求个安稳。”

一旁的柳为雪灌了一口酒,轻叹:“表哥,龙神可不管这些人间祸福。”

话音刚落,家丁上前禀报:“韦家主,玉小姐的堂妹到了。”

露芜依适时步入屋内,眸光灵动,当场施下言灵幻术,望着玉笙帷故作亲昵:“姐姐,太久不见,认不出我了吗?我是你的堂妹,玉薇啊。”

玉笙帷微微一怔,稍作回想,立刻柔和应声:“啊,我想起来了,你是玉薇。”

红烛摇曳,一室暖红。

玉笙帷身着大红嫁衣,头戴精致头纱,端正坐在婚床床沿,安静等候吉时。

门外传来细微开门响动。

玉笙帷微微侧耳,轻声疑惑唤道:“如翠,时辰到了吗?”

来人并未应答半句,脚步声轻缓,稳步朝她靠近。

玉笙帷心底微疑,又轻轻唤了一声:“如翠?”

身前垂落的轻薄珠帘被人抬手缓缓拨开,雾妄言立在珠帘外,抬眼看向怔愣的玉笙帷,淡淡吐出二字:“安静。”

玉笙帷心头一惊,抬手掀开自己的头纱,诧异地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子。

雾妄言抬手取出一片胭脂红纸,低头,轻轻含唇抿过胭脂,抬眸之时,眼底金光流动,言灵术的声线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跟我做。”

受言灵幻术牵引,神志逐渐恍惚的玉笙帷,顺从地接过那片胭脂红纸,学着雾妄言的模样,轻轻抿在唇间。

抬手缓缓褪去身上大红嫁衣,任由对方替换身份。接管大婚。

朦胧轻薄纱帘随风微动,鼬尺伸手拨开帘布,探头而出:“喂,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啊?”

纱帘前,武拾光正手持人皮假面,仔细贴合面部,准备易容顶替韦卿,他动作未停,语气坚定冷厉:“挖心案从十月初七开始,每隔七日必死一人,今日正是狐妖再次犯案的日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抓到挖心妖怪,探查侍鳞宗的线索,你就乖乖闭嘴吧。”

鼬尺恍然大悟,点头分析:“原来狐妖当日想杀玉小姐没有成功,所以才去杀了另外一个人,一定是这样!”

说罢,鼬尺得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扬起小脸,沾沾自喜哼道:“嗯,我真是聪明不绝顶,哼哼。”

话语落尽,人皮面具完全贴合面容,完美化作韦卿的模样,真假难辨。

新娘被言灵术换身,捉妖师易容假扮新郎。

一场看似喜庆的豪门大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静待狐妖现身。

翌日清晨天光透亮,整座韦府早早便开始忙碌大婚诸事,院内下人来回奔走,两名男家丁弯腰合力铺平大红婚毯,沿着长廊一路延伸,其余下人抬着实木喜桌,丫鬟们整理茶具、悬挂红绸,各处庭院都在细心收拾布置。

府门前人声喧闹,络绎不绝的宾客登门庆贺,寒暄声此起彼伏。“恭喜恭喜,韦家大喜!”

“新婚吉祥,这边请!”

“快往里走,喜宴快要开始了。”

迎客的家丁躬身引路,整条街巷满是喜庆嘈杂的人声。

街边人流之间,两道身影面朝韦府。

寄灵肩头背着那只贴身相伴的狐狸玩偶,玩偶针脚细密却不工整,脖颈处围着一圈蓬松雪白绒毛,布料带着手工缝制的斑驳纹路,是他长久随身的宝贝。

寄灵张开五指,掌心正对韦府高悬的门匾,他食指佩戴的驭灵戒慢慢泛起一圈流转的紫光,微光轻震颤。

他垂眸看向发光的戒指,唇角弯起浅浅笑意:

寄灵
寄灵

“九尾狐的妖力就在这里。”

身侧厉劫身姿冷峻,长刀抵在上臂:

厉劫
厉劫

“厉害!”

寄灵抬步向前,轻声说道:

寄灵
寄灵

“走。”

韦府门前宾客往来不断,祝贺之声络绎不绝。

“恭喜恭喜!”

“府上大喜,可喜可贺!”

管家守在正门处忙着接待来客,看见迎面走来的寄灵与厉劫,当即上前伸手拦停二人。

寄灵和厉劫对视一眼,随即上前,伸手和管家的手相握:

寄灵
寄灵

“恭喜恭喜。”

厉劫
厉劫

“不必多礼。”

管家拨开握着自己的手:“两位公子,府内如今人多事杂,还请留下姓名以及随礼,我好进行登记。”

此话一出,寄灵当即面露窘迫,慌张侧头看向身旁的厉劫,小声迟疑:

寄灵
寄灵

“随礼啊,随礼……厉劫?”

厉劫也是一怔,二人下山匆忙,压根没有准备贺礼。

厚重的朱漆大门“砰”地一声径直合上,关门带起的穿堂风吹乱二人的发丝,寄灵,厉劫下意识一同闭上双眼。

寄灵轻叹一声,满脸无奈:

寄灵
寄灵

“这人间礼数啊,真是麻烦。”

厉劫长刀置于胸前,目光望向紧闭的门板,语气冷硬:

厉劫
厉劫

“这门很薄,我一刀就能劈碎。”

寄灵抬手,用手中折扇轻拍一下厉劫的胸口:

寄灵
寄灵

“粗鲁。”

夜色沉沉,红烛高照,大婚婚房之内,暖红烛光摇曳不定,轻纱幔帐随风缓缓飘动。

雾妄言顶替真正的玉笙帷,身着华美大红嫁衣,端端正正坐在婚床中央。

露芜依静立在她面前,纤长的指尖带着冷光,轻轻拨开垂落的新娘头帘。

门外脚步声渐近,由武拾光假扮的韦卿,身着新郎喜服,推门走入婚房。

在他踏入的瞬间,露芜依身形一晃,悄无声息隐匿退去,整间婚房只剩独坐床中的雾妄言一人。

武拾光缓步朝婚床靠近,抬手拿起床头象征婚嫁的喜秤,轻轻一挑,便将雾妄言头上的红盖头挑开。

雾妄言忽然出手,身姿顺势一翻,直接将武拾光拽倒压在婚床之上,顺着柔软的床榻接连翻滚数圈,红绸凌乱,烛火晃颤,缠斗僵持之际,武拾光动作极快,从腰间摸出一柄锋利短匕,抵在雾妄言纤细的脖颈侧方。

与此同时,雾妄言反手发力,五指紧扣,死死掐住武拾光的脖颈,二人互相钳制,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武拾光眸光冷冽,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与嘲讽:“你不是玉小姐,玉小姐,可没有这么一张狐媚的脸。”

雾妄言眼底含着淡淡笑意,从容不迫应声回击:“你也不是韦公子,韦公子,可不会拿刀抵着我。”

说话间,她那色泽墨黑的修长指甲,轻轻抚过颈边冰凉的匕首刃身,动作慵懒又危险。

二人再度发力,床榻之上又是一阵激烈翻滚拉扯。

武拾光薄唇微勾,冷声戏谑:“这么急?”

雾妄言眸光流转,语气暧昧又暗藏锋芒,缓缓开口:“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话音落下,她长腿轻抬,架在武拾光肩头,身姿极具压迫感,笑意浅浅:“能不急吗?既然已然喜结连理,那便该坦诚相见。”

一语落毕,雾妄言抬手出手,动作干脆利落,直接一把扯下武拾光脸上贴合的人皮面具。

雾妄言抬眼看向身上之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没想到,官人还有两副面孔。”

武拾光神色紧绷,二人依旧维持着僵持的姿势,雾妄言一条长腿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雾妄言接着轻笑出声:“可惜一女不能侍二夫啊。”

武拾光沉声回应:“有道理,那你要不要先让我下来?”

雾妄言眸光带着警惕,腰间正被锋利的匕首抵住:“那公子你得先把抵住我腰间的匕首拿开。”

武拾光斟酌片刻,缓缓收回手里的短刀,牵制刚一解除,二人当即再度交手。

房间之内身影来回盘旋穿梭,雾妄言五指弯成利爪,步步紧逼。两个人绕着婚房来回打转,打斗掀起的劲风撞得屋内物件四处翻飞,红烛倾倒,花瓶在空中来回飞掠。

几番缠斗之间,武拾光一脚踢出,直接将雾妄言头上繁复的新娘发冠踹落在地。

一只花瓶朝着他迎面飞来,武拾光反手接住瓶身,冷眼看向对面的女子:“如此漂亮的花瓶,真是不懂风雅。”

雾妄言发丝散乱,眼底满是冷冽的锋芒,应声回击:“如此漂亮的我,你也不懂风雅,今夜我便要休了你。”

话音落下,雾妄言身形猛地发力,冲破婚房的房门,冲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