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央央回到住处时,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
她推开门,还没来得及点上灯,就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不是风吹的,是杀气。
她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枚暗器擦着她的耳畔飞过,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谁?!”
没有人回答。
黑暗中,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清晰。
洛央央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贴在墙边,屏住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谁派来的人?太后?还是别的什么人?
如果是太后的人,说明太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如果是别人——
她来不及多想,又是一枚暗器飞来。这次她躲闪不及,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疼。
真他妈疼。
洛央央咬紧牙关,顾不上包扎,一个翻身滚到桌下,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朝暗器飞来的方向砸了过去。
茶壶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趁着这个空隙,她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轮廓——一个黑衣人,身形瘦削,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你是谁派来的?”洛央央捂着伤口,厉声问道。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短刃。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一瞬间,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一道身影闪电般掠入,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洛央央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是谢蕴之。
听雪楼的楼主,情报商人,亦敌亦友的谢蕴之。
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明显不敌,虚晃一招后夺窗而逃。谢蕴之没有追赶,而是转过身来,看着缩在墙角的洛央央。
“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洛央央指了指自己流血的手臂,没好气地说,“你再晚来一步,就可以直接给我收尸了。”
谢蕴之走过来,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的伤口:“皮外伤,不碍事。”
“你说得轻巧。”洛央央龇牙咧嘴地说,“疼的又不是你。”
谢蕴之从怀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递给她:“自己上药。”
洛央央接过药瓶,一边笨拙地往伤口上撒药粉,一边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直都知道。”谢蕴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从你住进这家客栈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洛央央手上的动作一顿:“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关注。”谢蕴之纠正道,“你身上有太多谜团,我感兴趣。”
“那你刚才为什么出手救我?”
“因为我还没解开那些谜团。”谢蕴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你死之前,我得先把答案拿到手。”
洛央央忍不住笑了:“你还真是现实。”
“我一向现实。”谢蕴之说,“刚才那个黑衣人,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不知道。”洛央央摇了摇头,“我得罪的人太多了,数不过来。”
“是太后的人。”谢蕴之说。
洛央央愣住了:“太后?不可能。她还要我帮她办事,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杀我?”
“因为她已经开始怀疑你了。”谢蕴之说,“你给她的那块虎符,是假的吧?”
洛央央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虎符。”谢蕴之说,“你给太后的那块,做工虽然精细,但有一个致命的破绽。”
“什么破绽?”
“真正的虎符背面,刻着‘天命所归’四个字。”谢蕴之说,“而你给的那块,背面是空的。”
洛央央感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完了。
彻底完了。
她还以为自己骗过了太后,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识破了。
“那我该怎么办?”她问,声音有些发颤。
“两个选择。”谢蕴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现在就跑,趁太后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天罗地网。第二,将计就计,继续演下去,赌一把太后不会立刻揭穿你。”
洛央央沉默了。
跑?她能跑到哪里去?太后在京城经营了几十年,眼线遍布天下。她一个孤身女子,能逃到哪里?
不跑?留下来继续演?可她已经暴露了,继续演下去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选第三条路。”她咬了咬牙说。
“第三条路?”
“去找独孤冥月。”洛央央说,“既然太后已经知道虎符是假的,那我也没必要再瞒下去了。我去找独孤冥月,告诉他一切,求他庇护。”
谢蕴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确定?独孤冥月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向他求助,就等于把自己卖给了他。”
“我知道。”洛央央苦笑了一声,“但比起太后,至少他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谢蕴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我的令牌。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到听雪楼来找我。”
洛央央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雪”字,触手冰凉。
“谢谢你。”她由衷地说。
“不用谢。”谢蕴之转身走向门口,“我只是不想看到一个有趣的谜题,就这么轻易地被人毁掉。”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洛央央握着那块令牌,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谢蕴之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原本打算和独孤冥月演完这场戏后,就趁乱逃跑。可现在,太后已经发现了虎符是假的,她随时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朝着乾元殿的方向走去。1
这剧情也太跌宕了吧
夜风凛冽,吹得她的衣袖猎猎作响。
她一路疾行,避开了巡逻的侍卫,终于来到了乾元殿外。
殿内灯火通明,独孤冥月还没有睡。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独孤冥月正坐在案前看书,看到她进来,微微一愣:“你怎么来了?”
“出事了。”洛央央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地说,“太后发现虎符是假的了。”
独孤冥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怎么发现的?”
“虎符背面有字。”洛央央说,“真正的虎符背面刻着‘天命所归’四个字,而我给你的那块假虎符,背面是空的。”
独孤冥月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书,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应该是在拿到虎符的第一天就发现了。”洛央央说,“但她没有当场揭穿我,而是假装收下了。这说明她另有打算。”
“她想将计就计。”独孤冥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她想利用你来对付我。”
“我也是这么想的。”洛央央说,“所以她才会派人来杀我——不是因为怀疑我,而是因为她已经确定了我在骗她。”
独孤冥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洛央央诚实地说,“所以我才来找你。”
独孤冥月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想让我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洛央央说,“太后想借我的手除掉你,然后嫁祸给我。如果我们不联手,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独孤冥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他才开口:“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什么?”
“你永远能在绝境中找到一条生路。”独孤冥月说,“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洛央央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独孤冥月也笑了,“好吧,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对付太后。”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很简单。”独孤冥月说,“既然太后想将计就计,那我们就来个反间计。”
“反间计?”
“对。”独孤冥月走到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明天一早,你去慈宁宫,告诉太后,你已经成功下毒了。”
“然后呢?”
“然后,我会假装中毒昏迷。”独孤冥月说,“太后一定会派人来确认。等她确认之后,就会开始行动。”
“她要做什么?”
“她会调集她在京城的势力,趁机夺权。”独孤冥月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一网打尽。”
洛央央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
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
稍有不慎,他们两个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问。
“我没有别的选择。”独孤冥月说,“太后已经在布局了。如果我们不先发制人,就只能被动挨打。”
洛央央咬了咬牙:“好,我陪你赌一把。”
独孤冥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两个人情。”独孤冥月说,“在你还清之前,我不会让你死的。”
洛央央哭笑不得。
这人还真是记仇。
第二天一早,洛央央按照计划,来到了慈宁宫。
太后正在用早膳,看到她进来,放下筷子:“怎么样?”
“成功了。”洛央央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昨晚,我已经把药下在了皇帝的酒杯里。他现在应该已经昏迷了。”
太后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真?”
“千真万确。”洛央央说,“不信的话,太后娘娘可以派人去确认。”
太后沉吟了片刻,然后对身边的太监说:“去乾元殿看看。”
太监领命而去。
洛央央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太监回来了,脸色苍白:“启禀太后娘娘,皇上他……他真的昏迷了。”
太后猛地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字,“你做得很好!”
洛央央低着头,做出一副谦卑的样子:“能为太后娘娘效劳,是臣女的荣幸。”
“你放心,哀家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太后说,“来人,带她去领赏。”
两个宫女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洛央央身边。
洛央央心里一紧。
这是要带她去领赏,还是要带她去灭口?
她没有反抗,乖乖地跟着宫女走了出去。
走出慈宁宫,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第一步,成功了。
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上跳舞。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色阴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⑤ 独孤冥月对洛央央的态度转变——从最初的仇恨,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的合作。这份关系的演变,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