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正中红烛高烧,香案整齐。礼乐一声绵长,仪式进到最核心的环节。
贺峻霖站在拜垫之上,衣料垂落,触感温厚。严浩翔立于身侧,隔着一步的距离,脊背绷得很直。
司仪唱喏。
一拜天地。
两人一同躬身。红烛火光微微晃动,映在地面红毯上。那些算计、禁锢、拉扯仿佛在这一俯一仰之间,被盛大而庄重的仪式轻轻覆上一层薄纱,却没有真正消失。
二拜高堂。
面向两边端坐的长辈再度弯腰。贺父神色沉静,贺母眼眶微红。严家两位长辈端坐一旁,严父看向自己儿子,目光里有告诫,也有默许。这一拜,拜的是两家的认可,也是一份沉甸甸、无法轻易卸下的责任。
夫妻对拜。
转过身,面对面。
抬眼的一瞬间,正好撞上严浩翔的视线。
他眼底盛着烛光,没有势在必得的锋芒,只有一种近乎忐忑的郑重。弯腰的时候,他的动作比贺峻霖略慢半分,腰弯得更深一点,像是在低头认错,也像是在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起身那一瞬,空气安静片刻。
贺峻霖心里清楚,这一拜,名分既定。往后所有的牵绊再也不是宅院内一场见不得光的纠缠,被摆在了所有人面前。心底那道刚刚松动的缝隙,又轻轻颤了一下。
礼毕,乐曲一转。
众人簇拥着往内院新房走。宋亚轩在人群后排,不忘隔着老远朝贺峻霖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丁程鑫在一旁憋笑看热闹,马嘉祺、张真源从容随行,刘耀文维持秩序。
新房内陈设雅致,是贺峻霖之前敲定的样式,没有堆砌夸张贵重的摆件,只红绸、烛火,简简单单。
房门关上,外面喧闹被隔在一墙之外,一下子静下来。
一根缠了红绸的秤杆递到严浩翔手里。
他指尖微微收紧,动作放得极慢,秤钩轻轻勾住盖头的边缘,一点点向上挑起。
盖头缓缓滑落。
他没有立刻凑近,目光落在贺儿脸上,久久不动。
“很好看。”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没有轻浮,更像一句藏了很久、终于敢说出口的心里话。
贺峻霖没有答话,只是平静地回望他。
房间里两支红烛噼啪轻响。
桌上两只小小的雕花木杯,杯底以红绳相连。
严浩翔拿起一只,先递到贺峻霖手中,自己再拿起另一只。
手臂交错,杯沿相错。
酒液清冽,入口微涩,后味慢慢泛出一丝甜。
一杯酒下肚。2
这对婚礼也太好嗑了吧
按古礼,自此甘苦与共。
可他心里清清楚楚,他们的从前满是苦涩,未来也未必一路甘甜。
严浩翔放下杯子,低声开口:“不论以后如何,我不会再逼你任何事。”
贺峻霖垂眸看着杯壁上浅浅的纹路,轻轻“嗯”了一声。算不上回应承诺,只是听见了。
托盘上摆着精致的小剪刀,锦缎小囊。
各取一缕发丝。
严浩翔先剪下自己的一缕黑发,放在锦袋里,然后抬眼征询一样看向他。
贺峻霖微微侧过头,任由他小心剪下一缕头发。
两缕发丝并在一起,被细细地收好,封进囊袋。
他把结发锦囊放在床头的木盒之中。
“我会一直留着。”
这件仪式在旁人看来是白首之约。
于贺峻霖而言更像一个记号,标记这段始于错误,却已经真实走到此刻的关系。心动是真的,心底那道跨不过去的伤痕,同样也是真的。
新房内短暂的仪式结束,房门再度被推开,外面宴席上的喧哗扑面而来。
该出去一桌一桌敬酒。
一路上宋亚轩、丁程鑫一左一右不远不近跟着,明面上凑热闹,实则悄悄帮忙挡掉一些过分劝酒。
刘耀文、马嘉祺、张真源游走在宾客之间,从容周旋,帮着缓和气氛。
每到一桌,严浩翔都会先开口说话,礼数周全,该他喝的酒,他从不推托。只要有人想要劝贺峻霖多饮,他不动声色就把酒杯接过去,替他挡下。
动作自然,几乎没有刻意表演的痕迹。
有长辈打趣,说他如今懂得疼人。
他只是笑一笑,不多辩解。
路过宋亚轩那一桌的时候,宋亚轩端着杯子,似笑非笑看向严浩翔。又连忙按下了举起酒杯的刘耀文。
“今天先放过你。往后但凡贺儿受一点委屈,我们几个第一个上门。”
严浩翔举杯,坦然应下:“我记住。”
丁程鑫在一旁补刀:“别忘了,欠我们的还得慢慢还。”
一桌人都笑起来。
一圈敬酒走下来,宴席过半。
喧闹、祝词、碰杯声环绕四周。
贺峻霖站在人群之中,红衣沉静。
侧过头,就能看见严浩翔始终守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只是陪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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