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里日复一日,四下总回响着只有贺峻霖一个人的脚步声,从长廊这头,荡到长廊那头。
最初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被日复一日的空寂一点点磨得稀薄。房子装潢阔绰,层高太高,闭窗时空气沉滞,闷得人胸口发紧。佣人行动都放轻动静,偌大空间大半时间,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游走的轻响。
贺峻霖索性叫了丁程鑫、宋亚轩过来小住。至少人声落进来,能稍稍冲散这满屋的空旷。
几个人没拘什么礼数,靠着椅背闲聊,晚风卷走屋内闷意。
话题绕到这场婚约上。
宋亚轩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严家啊?我知道,但严家不是只有个儿子吗?”
贺峻霖手肘搭在扶手,指尖随意垂落,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意没落到眼底。他仰头望向渐次亮起碎星的夜空,语气漫不经心,带着一点揶揄的冷感:“难不成严家还有私生女?那严家真是无可救药了。”
他顿了顿,指尖叩了叩冰凉的石台面,一声,又一声。
“这房子说是为我们准备的,快几个月了。严家分明就是不想过来。也好,我正好独自享受生活。”
字句说得洒脱,可指尖叩击台面的节奏,泄出一丝积压已久的倦怠。
三人搬了懒人沙发窝在窗边,茶几上摆着饮料和小蛋糕。宋亚轩抱着抱枕晒太阳,懒洋洋开口:“你这未婚夫……不对,你这联姻对象也太离谱了吧,把你一个人丢这儿一个月?”
贺峻霖咬着勺子轻笑一声,语气淡淡:“谁知道呢,说不定很忙。长辈都说对方情况特殊,不好催。”
丁程鑫坐在一旁替他整理散落的纸牌,温声安慰:“别多想,也许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反正房子这么大,你一个人住着也冷清,我们多来陪你。”
这段日子,几乎每天都是这样。
三人睡醒就窝在客厅追剧、打游戏,傍晚沿着超大的庭院散步。豪宅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贺峻霖习惯了这种清闲,也习惯了那份淡淡的落空。
他偶尔会站在别墅玄关发呆。
门口的鞋柜是双份的,衣帽间是双份的,就连浴室的洗漱用品都是成套成对备好的。
处处都是为两个人准备的痕迹,却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用过。
宋亚轩看得通透,戳破他心底那点小失落:“霖霖,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点期待见小严?”
贺峻霖垂眸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丁程鑫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对了,我和嘉祺的订婚宴就在几天后,你们两个一定要来。到时候圈子里大部分人都会到场,热闹得很,刚好带你出去转转,别天天闷在家里。”
宋亚轩立刻举手:“必须去!沾沾喜气!”
贺峻霖点点头,眉眼舒展:“好,一定去。”
风穿过庭院,轻轻掀动窗帘。
豪宅依旧空旷安静,一切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