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未有人踏足的广寒月宫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霜雪,水晶棺椁旁的月桂花枝忽然晃了晃,落下细碎的银白花瓣。
棺盖缓缓向旁滑开,露出里面女子雪色的裙摆,她眼睫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眸底盛着碎碎的月光,比殿里悬着的夜明珠还要亮。
刚坐起身,袖口就蹭到个圆滚滚的小玉兔,小家伙啃着胡萝卜抬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嗷的一声蹦到她怀里。
你居然还在这呢?我以为我睡了一千年,你早就跑去找别的仙子玩了。

玉兔的小爪子扒着她的袖口,耳朵晃来晃去,胡萝卜渣子都蹭到了她的衣料上。

才没有!我天天都守着你!刚才还有好多仙子在宫门外探头探脑的,说要等你醒了拜见你呢!
月清漓指尖抚了抚自己的发梢,千年沉睡让她头发上还沾着月宫的霜气,一抬手就落下细碎的银光。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宫门都能听见有人在争着往前挤。
“我带了南海的珊瑚树,月仙子刚醒肯定喜欢!”
“你那算什么,我这有百年才结果的瑶池仙桃!”
她挑了挑眉,刚要起身去看看,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清冽的水汽先一步涌了进来,混着外面桂花的甜香。
男子穿着水蓝色的广袖长袍,发色如深海寒玉,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寒气把门口吵嚷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他目光扫过殿内,在看到坐于棺椁上的月清漓时,眸底的冷意才稍缓了些。
月清漓歪了歪头,她对这人有点印象,千年之前好像是叫水王子,住在净水湖,性子冷得很,见了谁都不爱说话,怎么今天跑到她月宫来了。
水王子步子迈得稳,几步就走到她面前,指尖微动,一个泛着蓝光的宝珠就落到了她手里,珠子触手生温,还带着淡淡的净水湖的气息。

凝神珠,你刚醒,灵力不稳,戴着有用。
哦?我们好像不熟吧,平白无故送我东西做什么?

她指尖转着那颗珠子,似笑非笑地抬眼瞧他,水王子耳尖几不可查地红了一瞬,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身后的水浪隐隐翻涌,把几个想跟着进来的仙子都挡在了门外。
门口的仙子们都看傻了,谁不知道水王子向来独来独往,千年里连仙境的百花宴都没去过一次,现在居然主动跑到月宫来送东西?
有人不死心,踮着脚往里面喊。

月仙子!我带了最新鲜的百花酿!您刚醒尝尝鲜呀!

我这有刚炼好的避雷佩,你以后出门游历用得上!
吵吵嚷嚷的声音听得月清漓皱了皱眉,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水王子已经侧过身,袖袍一挥,宫门轰的一声就关上了,把外面的声音全都隔在了外面。

太吵。
月清漓没忍住笑出了声,怀里的玉兔也探出个脑袋,瞅了瞅脸色冷冰冰的水王子,又缩了回去啃胡萝卜。
你把他们都挡在外面,就不怕他们说你跋扈?


无妨。你刚醒,需要静养。
他说着又从袖中摸出个玉瓶,递到她面前,瓶塞一开,清冽的酒香就散了出来,比刚才百花仙子说的百花酿还要香。

净水湖底藏了千年的桂花酿,你以前提过一次,说想尝。
月清漓愣了愣,她自己都不记得千年之前随口说过这么一句话,这人居然记到了现在。她刚要伸手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着隐隐的威压,连月宫的霜雪都晃了晃。

清漓,醒了怎么不通知我?
男子的声音隔着宫门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水王子的脸色沉了沉,上前一步挡在了月清漓身前,周身的水浪瞬间翻涌起来,连殿里的夜明珠都晃了晃。
月清漓握着手里的凝神珠,抬眼看向殿门的方向,指尖轻轻敲了敲棺椁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