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网骂上热搜

苏晚攥着手机蹲在剧组后台的消防通道里，屏幕上的热搜词条烫得她眼睛发疼。

“十八线糊咖苏晚刻意蹭傅景深热度”的词条飘在第一，后面跟着个爆字。点进去全是她刚才进片场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扶了傅景深胳膊一下的抓拍，角度刁钻得像是她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

评论区全是骂她的，说她想红想疯了，居然敢碰瓷顶流，还有人扒出她只是个演丫鬟的群演头头，催着经纪公司赶紧雪藏她。

她指尖刚碰到删除评论的按钮，后台突然炸了。

苏晚看着手机推送弹出来的消息，整个人都傻了——傅景深发了新微博，配图是张有点旧的拍立得，上面扎羊角辫的她正叼着冰棍，伸手揪对面少年的耳朵，配文只有六个字：我未婚妻，苏晚。

通道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暖意落在她头顶，他伸手轻轻敲了敲她僵住的后脑勺。

“发什么呆？刚张导问你，要不要试试女三号的戏。”

苏晚蹲在消防通道里，感觉手机屏幕的光快要把她的视网膜灼穿了。傅景深那条微博发出去才三分钟，评论区已经从“哥哥快删掉这女人P图”变成了“？？？景深什么时候有个未婚妻”。她抬头看着面前弯腰敲她脑袋的男人，雪松气息混着有点苦的咖啡味落下来，傅景深今天穿了件浅灰的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你、你发的什么啊？”苏晚把手机翻过去给他看，声音还有点抖，“你经纪人不骂你吗？这热搜能撤吗？我现在去那个踩空的台阶上再摔一次还来得及吗？

傅景深没答话，伸手从她攥得死紧的指缝里把手机抽出来，看了眼屏幕上滚动的评论，神情始终平静得跟看天气预报似的。他甚至还笑了一下，眼角微微弯起来：“摔什么摔，摔坏了谁去试女三号。”

苏晚眨了两下眼：“张导？我？女三号？那角色不是定了周家那个小公主吗，上周我还看见她经纪人在片场跟张导吃饭……”

“她档期撞了，临时退出。”傅景深把手机塞回她掌心，转身往通道外面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节奏很稳，“张导在A棚等你，去不去？”

去。苏晚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开玩笑，她当群演头头三年，演过宫女丫鬟尸体背景板，最高光的时刻就是上周在戏里给女二号当文替，露了个后脑勺。现在有个正经女三号的试镜机会摆在面前，就算门口站着一百个骂她的营销号她也得冲出去。

A棚里灯打得亮堂，张导是个留络腮胡的胖子，正坐在监视器后面啃苹果，看见苏晚进来，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小傅说你学过八年京剧？”

苏晚一楞，余光扫到傅景深已经靠在棚边的道具箱上翻台本了，没看她。她飞快收回视线，朝张导点头：“学过，小时候家里让学的，后来嗓子倒仓就没走那条路。”

“嗓子倒仓？”张导来了点兴趣，朝她招手，“你过来，试一段这个。”他把剧本翻到某一页，指着一段独白，“女三号在戏里是民国戏班子的刀马旦，后来戏班子散了，她一个人坐在台上念这段，不用太大声，要有那种‘台下没人了我还得唱下去’的感觉。”

苏晚接过剧本，低头看了两行，再抬头时整个人的气都不一样了。她肩背微微拔直，下颌收着，眼尾却往上挑，像是戴了顶看不见的点翠头面。她开口，声音不亮，但每个字都咬得极稳，尾音带着点戏腔的颤：“祖师爷赏的饭碗，就算碎了我也得捧着——台下没人，台上还有我自己呢。”

棚里安静了两秒。张导叼着没点的烟，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正要说话，A棚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妆容精致，嘴唇涂得很红，她扫了一眼站在正中央的苏晚，笑容标准的商务：“张导，我来谈女三号的补位试镜，我经纪人说我档期调开了。”

苏晚看清她的脸，心里咯噔一下。是周晚棠，原定女三号那位。不是说档期撞了吗？她飞快瞟了眼道具箱那边，傅景深还在翻台本，但耳朵动了动。

周晚棠显然也看见了傅景深，朝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回张导面前，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布结果：“张导，咱们上次聊过角色理解，我觉得我挺合适的，今天正好路过，就上来试试。”

张导看看她，又看看苏晚，手里的剧本卷成筒敲了敲掌心。苏晚在边上站着，忽然往前迈了一步，笑得特别无辜：“周老师，您档期不是撞了吗？怎么又调开了，难道是上一部戏杀青得比预计快？那挺好的，说明剧组效率高。”

她这话说得跟真心夸人似的，周晚棠却僵了一下，维持着笑容没接茬。苏晚歪了歪头，又补了句：“不过张导刚让我试完，要不您也来一段？我正好学习学习。”

傅景深这时候终于抬头了，台本合上，他走到苏晚身边，站得不太近，但袖子轻轻擦过她的手腕。他没看周晚棠，只朝张导说：“张导，苏晚刚才那段我录了，您要看看回放吗？”

张导摆摆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不用，我心里有数。”他转向周晚棠，语气客气但没留余地，“周老师，这个角色我有人选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周晚棠的笑容终于挂不住，嘴角抽了一下，高跟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一声，转身走了。门合上的瞬间，苏晚听见她在外头低声打电话：“……被截胡了，有个不知道哪来的群演头子……傅景深保的……”

苏晚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傅景深。棚里灯光晃眼，他站在光晕边上，侧脸线条被勾勒得很柔和，正把手机收进口袋。她凑过去，压低声音：“你刚才真录像了？我都没看你掏手机。”

傅景深低头瞥她一眼，睫毛垂下来，声音里带点笑意：“没有。唬她的。”

苏晚瞪圆了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人怎么这样。”

张导在监视器后头已经喊上了：“苏晚！过来签合同！明天进组围读！”整个A棚都是她的回声。苏晚应了一声，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仰头看着傅景深：“那条微博……你什么时候拍的拍立得？”

“你八岁那年揪我耳朵那次。”傅景深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指尖带着点凉意，“当时让你松手你不松，现在倒知道不好意思了。”

苏晚耳尖烫了一下，别开脸往张导那边跑。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她没看，但猜得到——热搜第一的位置，估计换成“傅景深未婚妻苏晚”了。她跑过道具箱的时候差点被线绊一跤，稳住身形回头看了一眼，傅景深还站在灯底下，正用剧本挡着半边脸，但挡不住弯起来的眼睛。

明天进组，女三号。苏晚深吸一口气，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嚼了一遍，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经纪人的消息，全是感叹号：“祖宗！！你在哪！！公司电话被打爆了！！！”

苏晚敲了个地址发过去，附言：来A棚接我，顺便带份麻辣烫，多放香菜。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兜里，小跑着去找张导签合同。路过化妆间门口，几个小群演探头探脑地看她，她冲她们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

女三号算什么，她攥着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想，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