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黄昏,晚风扫落满院残叶,演武场上只剩师徒二人。
二月红负手而立,望着远处沉沉暮色,轻声开口:
“陈皮,你可知我这身本事,不止戏台拳脚?”
陈皮收拳站定,汗湿的额发贴在眉间,躬身道:“弟子隐约知晓。”
入长沙日久,他听过街头流言,九门二爷,表面是风雅名角,暗地里,是倒斗高人。
“我要教你的真本事,不在台上,在地下。”
二月红转头看他,目光郑重:“长沙九门,各掌一路阴阳行当。我二月红,专司古墓机关暗道。”
“再过几日,我要下地一趟。”
短短一句,落在陈皮耳中,沉重如惊雷。
下地。
入墓。
陈皮呼吸微滞,眼底瞬间燃起极致的渴望。他太想要本事、太想要底气,他想要再也不受人拿捏,想要真正护住沈岁安、想要彻底站稳脚跟。
“师父!弟子愿随您同去!”他立刻躬身请命。
二月红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应允。
“下地不同于市井斗殴。”
“墓中机关杀人无声、阴气噬人、诡局夺命。一步错,便是尸骨无存。”
“你不怕?”
陈皮抬头,眼神执拗滚烫:“弟子不怕。只要能学成本事,任何险路,我都愿意走。”
二月红微微颔首,他要的,就是这份悍不畏死的心性。
“好。三日后,跟着我一起下墓。”
师徒对话落定,暮色彻底压城。
陈皮带着满心震动与期许,快步回西侧偏院。他一路都在想——只要熬过这一次、学好真本事,他和岁安的日子,就真的彻底不一样了。
可推开小院木门那一刻,他忽然愣住。他下意识想到了沈岁安。墓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若是他意外走了,她独自一人怎么留在红府?又怎么活在这世上?
府里下人本就轻视她、暗中疏离她,他若不在,无人护她,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借机刁难、暗中欺负?他死了,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存活又该怎么办?
一瞬间,方才满腔热血,尽数变成焦灼与不安。
屋内油灯暖亮。
沈岁安正坐在桌边,整理晒干的草药,准备夜里给他敷用,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眉眼温顺柔和:“今日回来得比往常晚。”
陈皮站在门口,看着她单薄安静的模样,心口又沉又乱,他一步步走近,低声开口:“岁安,师父要带我……下地探墓。”
沈岁安指尖微微一顿。她不懂倒斗,可她听得懂“探墓”二字里藏的危险,知道地下凶险。
她抬眼看他,眼底没有阻拦、没有哭闹、没有撒泼,只是轻轻问了一句:“会很危险吗?”
陈皮喉结滚动,老实点头:“会。”墓道阴冷、机关致命、凶险莫测。
沈岁安静静看了他几秒,轻轻垂下眼眸,声音很轻:“那你要好好保护自己,平安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她从不拖他后腿,哪怕心里担忧,也只藏在自己心里。
可陈皮心里,却越来越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死,是他不在的时候,她受委屈、受欺负、孤零零一个人。
他沉默许久,忽然开口:“岁安,我带你一起去。”1
这双向奔赴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