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力硬生生扯断两扇生锈的铸铁大门,连带着门轴一块儿。门打着旋砸进防空洞入口的承重墙里。碎砖混着积年发霉的腐烂味儿四下飞溅。
张清霄踩碎大厅最后一块地砖,身形根本没停,笔直的撞破第二道防护网。
特安局江城分局,地下三层指挥中心。
刺眼红灯把整个大厅映的像个屠宰场。
「局长!!S0001能量源峰值突破六万大关!!防空洞入口的毒瘴漫出来了!!」技术员盯着满屏疯狂跳动的红色警告框,嗓音劈成两半。
赵建国双手扣住不锈钢操控台边缘。金属台面叫他压的微微变形。
「玄武阵预热进度报数。」赵建国紧盯着主屏幕上那快速移动的金色光点。
「预热要七分钟。启动代价是抽取分局地脉里存的三年阳气储备,还要...还要抽干操控位上三个干员的全部灵力。」技术员敲键盘的手抖的连键都按不准,「局长,一旦开启玄武阵,整个老城区地下三十米就彻底封死了。第三小队还在里头!!」
「我知道。」赵建国声音干涩。
「那个目标...那个穿背心的年轻人,他没减速!!」另一个负责追踪画面的干员站起身,指着屏幕,「他直奔毒瘴中心去了!!」
赵建国一把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接通现场高空无人机广播!!让他停下!!」
「强磁场干扰,信号十分钟前就断了。」
「那毒瘴里全是阴气凝聚的线虫。装备部拿三代合金钢板做过实地测试,放进去五秒连点残渣都扫不出来。碳基生物进去就是给那怪物送点心!!」赵建国一巴掌拍在操控台上,麦克风支架砸落在地,噪音刺耳的很。
废弃医院外围,太平街路口。
刘铁柱靠着一辆早烧的只剩框架的警车滑坐下去。大腿上的自残刀伤还在往外渗血,黑血顺着裤管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前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周围,皮肤已经呈现出灰败色。
「队长,那道金光...他进去了。」旁边的队员小赵用半截绷带勒住小臂上的贯穿伤,说话直漏风。
「他疯了。」刘铁柱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太清楚那个防空洞入口是什么鬼地方。特安局绝密档案里写的很明白,那地方常年往外喷吐实质化的腐蚀毒瘴。
那玩意儿不光融肉化骨,最要命的是毒瘴里藏着成千上万的寄生虫。只要活人靠近,那些虫子就顺着毛孔、鼻腔、耳朵拼命往里钻,啃食大脑。
「那张道长......」小赵满脸灰败。
「再强也是肉长的。」刘铁柱咬着牙撑起半个身子,试图去摸地上的备用通讯器,「准备呼叫总部火力覆盖吧。那地方,就算是龙虎山的老天师亲临,也得脱层皮才能出来。」
废弃医院,防空洞入口处。
张清霄停下脚步。
原本该顺着台阶往下走的地下通道,此刻全让一种浓绿发黑的粘稠气体填满了。这气体像煮沸的柏油一样在坑底剧烈翻滚。
刺鼻的酸臭味直冲脑门。
张清霄刚站定,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飞虫就从毒瘴里窜出来,直奔他眼珠子扎过去。
他迎着虫子连躲都没躲。
飞虫撞在他眼前半寸的地方。
「啪。」一声格外清脆的微响,冒出几缕青烟。
飞虫连点灰都没剩下,叫他体表溢出的至阳高温烧成虚无。
张清霄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浓稠毒瘴里,密密麻麻全是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线虫。它们互相纠缠撕咬,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这动静顺着空气钻进耳朵,惹的人胃部强烈不适。
「连个排风扇都不装,也配当凶地??」
张清霄嫌弃的揉了揉鼻子。胃里那股没吃饱带来的烦躁,伴着这股臭味直顶嗓子眼。
他往前迈出半步。整个人直挺挺的朝深不见底的防空洞坑口栽下去。
没减速,没结印,连个防御姿态都没摆。
他任由重力拉扯着自己,砸向那片连特安局合金都能融化的绿色毒池。
第一层毒瘴刚碰着他皮肤。没起腐蚀反应,也没传出惨叫。
张清霄皮下的金色纹路爆出刺眼强光。血液在血管里超高速奔涌的动静,盖过了毒瘴翻滚的沙沙声。纯粹到顶点的阳刚气血,化作个巨大的无形熔炉。
「滋......」刺耳的汽化声在地下通道里炸开。
他活脱脱一颗刚从几千度高温炉子里夹出来的铁锭,硬塞进了一桶发臭的猪油里。
周围十米范围内的毒瘴,连同里头数不清的寄生线虫,连挣扎的过程都省了。它们碰着纯阴阳雷骨散发的热量,当场蒸发成一片真空地带。
张清霄顺着通道一路狂飙直降。
阴气想钻他毛孔,叫雷骨蛮横的排斥出去。毒瘴想挡他下落,让高温气血压成粉末。
一条干干净净、没半点阴气残留的笔直通道,叫他用纯肉身气血硬生生烫了出来。
指挥中心内。
「局长!!S0001外围的毒瘴浓度读数...在跳水!!」技术员疯狂敲击键盘,试图重启设备。
「跳水是什么意思??仪器叫腐蚀了??」赵建国大步跨到屏幕前。
「不是故障!!」技术员指着屏幕上那条呈九十度垂直往下跌的折线,「毒瘴没了。物理层面上的消失。那条通道的阴气浓度,现在比市中心的无菌手术室还干净!!」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闷响。
控制台主板冒出一股黑烟,所有监控屏幕一块儿黑了。
读数死机。庞大的纯阳能量冲击,一下过载了特安局布在老城区的所有地下感应探头。
赵建国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半张着嘴。他引以为傲的能量分析模型跟危机评估系统,在这穿背心的年轻人面前,连废纸都不如。
地下三层。
「咚!!」
张清霄双脚砸在青砖地面上。地面四分五裂。强烈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扫出去,把四周墙上常年凝结的黑色冰晶震的粉碎。
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他直起腰。
通道里的毒瘴已经清空了。原本扭曲的空间感在这儿恢复正常。手电筒照不透的地方,现在借着他身上微弱的金光,能看清个大概轮廓。
张清霄抬脚往前走,鞋底传来一阵细碎的断裂声。
他低头一看。脚底下全是白骨。不仅有人类的,还有各种体型庞大的动物骨骼。这些骨头全叫抽干了骨髓,踩上去脆的像干枯树枝。
他挪开脚,在一堆碎骨头里看见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黄铜齿轮。
齿轮上刻着个很小的「苏」字,边缘沾着点发黑的血迹。
张清霄没去捡,只是扫了一眼。他知道特安局有个姓苏的装备研发员。这说明官方的探索队伍早折在里头了,只是上面那群人还蒙在鼓里,或者装作不知道。
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一座由大量尸骨混着泥土堆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正中央有道长达七八米的巨大裂痕。裂痕边缘平整的很,残留着一股子凌厉、刺的人皮肤发疼的气息。
张清霄走到裂痕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摸了摸裂痕内部。
没摸到阴气。反倒透着一股很淡、很熟悉的木质清香。
这是老头子那把雷击木剑留的味道。那个成天抠脚喝茶、遇上麻烦就装聋作哑的老东西,果然在这儿拔剑了。而且这一剑,差点把这祭坛劈成两半。
站起身,张清霄寻思起一件事。
几天前,他为了赚点饭钱接了个活,在老城区外围砸碎个没脑袋的城隍像。当时他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邪祟据点,一巴掌扇碎神像半边身子,完事就去路口吃炒粉了。
现在把线索串起来看。那无头城隍像,跟眼前这祭坛是连通的。神像其实是这地下能量源的外部呼吸口。城隍像碎了,外头的新鲜空气倒灌进来。这才把沉睡在这祭坛底下的东西提前弄醒了。
「原来是我自己砸的锅。」张清霄扯了扯嘴角。
他没半点愧疚。醒了就醒了。大不了再砸一次。正好肚子饿的难受,高阶诡异的阴气转化成纯阳气血,比吃一百碗牛肉面都管用。
就在这时。地底极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轰...轰...轰......」这不是人类能弄出的动静。每一脚踩下去,整个地下防空洞都跟着颤。顶部的灰尘跟碎石大把大把往下掉。
有东西上来了。还不止一个。
张清霄把手揣回裤兜里,站在原地没动。
前方黑暗里,浓郁的阴气像潮水一样翻滚着向两边退开。三道庞大到完全堵死通道的黑影,正踏着满地的碎骨一步步逼近。
空气里的温度一下降到冰点。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结成了冰渣。
这三道黑影停在张清霄前方三十米的地方。
紧接着。三双水缸大小的猩红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没个预兆,也没什么起手式。一道能轻易刺穿成年人耳膜、搅碎脑浆的精神尖啸,毫无保留的朝张清霄站的位置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