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金砖凉得硌膝盖,逐玉捏着奏折不紧不慢地翻,殿外的通传声陡然拔高,惊得满朝文武都回了头。
玄色官袍的人踏着晨露走进来,腰间玉扣撞出清响,银狐毛领掩住半张脸,露在外的眼尾挑着点霜似的冷意,径直走到御座前站定,连礼都没行。

大胆!殿前失仪,你是哪国来的使臣,见了我大曜陛下还不跪拜!
那人嗤笑一声,抬手掀了毛领,眉眼露出来的瞬间,逐玉手里的奏折“啪”地掉在龙案上。
他指尖抖得厉害,三年前冷宫那把火之后,他找了她三年的坟,谁能想到死人会站在这儿?
逐玉,三年不见,你这皇位,坐得还稳吗?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逐玉猛地站起来,龙袍下摆带翻了案上的玉瓶,碎瓷片溅了一地。他盯着沈凝腰侧悬着的敌国虎符,喉咙里发紧,刚要开口,就见沈凝抬了抬手,殿外瞬间传来铁甲碰撞的声响,守宫的禁军连半点动静都没出,金銮殿的大门已经被黑甲兵围得严严实实。
沈凝指尖扣着腰间佩剑,抬眼看向御座上脸白如纸的男人,嘴角的笑冷得像冰。

反了!你敢带兵闯金銮殿!
三年前你敢烧冷宫栽赃我通敌,今天我怎么就不敢来讨债?

逐玉撑着龙案的手青筋暴起,刚要喊护驾,就见沈凝已经拔了佩剑,剑尖直指他喉咙。
剑锋离逐玉咽喉只有半寸,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刃上凝的晨露凉意。
你欠我的沈家满门,欠我三年骨血灼烧的疼,今天该连本带利,一起算了。


护、护驾!快护驾!
满朝文武抖得筛糠似的,没一个敢动。
沈凝手腕微抬,剑刃擦过逐玉的下颌,划出一道血痕。
喊啊,怎么不喊了?你埋在宫门外的伏兵,早就被我清干净了。


不可能!那三千玄甲军怎么会——
那三千人,本就是我沈家旧部。

逐玉脸色瞬间灰败,身子晃了晃。

沈凝!你就不怕天下人说你谋逆吗!
谋逆?

沈凝嗤笑一声,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血珠顺着剑刃往下滴。
你当年屠我沈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逐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把我锁在冷宫里放火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


你想要什么?皇位?我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饶你?我沈家三百余口的命,谁来饶?

沈凝手腕猛地一翻,剑锋就要没入逐玉咽喉。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姑娘且慢!
滚开。


你若杀了他,北境那十万被扣的沈家军,全得给他陪葬!
逐玉眼中瞬间亮起一点光。
沈凝手腕顿住,剑尖悬在逐玉颈侧,血珠还在顺着剑刃往下滚。
你敢骗我?


千真万确!他早把人扣在雁门关,留了遗旨,自己一死就下令屠军!
逐玉撑着龙案直起腰,脸上露出点狠戾的笑。

要么放下剑,要么看着你沈家最后的火种给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