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秋是在第二日午后离开沈公馆的。
他没再穿那身笔挺的军装,换了身普通的长衫,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他站在花园门口,等沈晏卿出来。
沈晏卿走出来时,解九跟在身后,没靠太近,只隔着三步的距离,手里替她拎着一件羊绒披肩。

宴卿

我要回南京了
沈晏卿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顾大哥,一路平安

顾言秋苦笑,目光越过她,看向解九

我查过了,那仓库根本没有什么归巢密档。从头到尾,都是他解九一手策划的。

他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冲进去,又像个废物一样被他捞出来。

晏卿,这种人……
顾大哥……慎言

沈晏卿打断他,转过身,伸手握住了身后解九的手,与他十指交扣
你口中的‘这种人’,是我选的人,我不会后悔!

顾言秋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阵沉默

解九
顾言秋看向解九,眼底最后那点不甘,终于化作了某种复杂的释然

你赢了

不是赢
解九淡淡道,伸手将沈晏卿肩上的披肩拢紧了些,动作温柔而自然

是守,顾参谋,有些东西,不是后来者就能居上。

是因为后来者,拿她当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晏卿发顶,眼底是一片沉静的温柔
顾言秋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车子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解九

解九爷,我今日服你。但我有句话,你最好记着

若有一日你负了她,我顾言秋拼着这条命,也会从南京杀回来
解九微微一笑,揽住沈晏卿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身侧

不会有那一日。顾参谋,走好,不送
车子扬尘而去。
沈晏卿靠在解九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
解九爷……欺负小孩,这么狠……


狠吗?
解九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我已经很温柔了。你父亲交代过,不能撕破脸。我若真狠,他便走不出那座仓库
解九,你真是……可怕。


可怕?
可怕得让人想亲你。

解九的耳尖瞬间红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确认花园里没有旁人,忽然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以后离姓顾的远一些,再远一些。我吃醋……会发疯。
嗯

知道啦……醋精

远处,沈崇山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花园里感情腻歪的年轻人,手里盘着核桃,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王

去,把我那对玉坠包起来。给……给姑爷送去。
“将军,顾参谋那边……”

解九这小子,下手够狠,收得也够漂亮。

这步棋……下得漂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我当年……做的漂亮。
“小姐是有福的,解九爷看着的确可靠,人非常聪明”
“只是……太过聪明,小姐会不会吃亏?”
老王犹豫后,还是道

只要老子还没死,他解九就不敢

不过看他对宴卿也是真心

人一辈子那么长,谁能知道以后会如何

只要眼下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