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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的喧闹早已归于沉寂。

一天训练耗尽所有人的力气。王橹杰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平稳；魏子宸和王烁然是秦慕菡的铁三角，躺在床上时不时无意识翻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几句梦话；陈思罕小小的身子蜷在被窝里，脸蛋埋进枕头，睡得软乎乎的，时不时轻轻咂一下嘴。

宿舍大灯完全熄灭，只有走廊透进来一缕淡淡的冷光，朦胧勾勒出上下铺的轮廓。晚风穿过阳台栏杆，沙沙的声响悠悠飘进屋内。

秦慕菡躺在下铺，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上铺传来极轻的响动，张函瑞微微俯下身，隔着床板往下望。手机微弱的光映亮他半张侧脸，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用气音小声唤他：“慕菡，还没睡？”

秦慕菡抬眼望上去，眉眼带着浅浅倦意，淡淡应了一声：“没。”

“我找了个动画短片，挺有意思的，要不要下来一起看。”张函瑞语气装得格外真诚，半点破绽都不露。他哪里是找动画，是存了部恐怖短片，想借着这个借口，名正言顺凑到秦慕菡身边。

秦慕菡耳尖悄悄烧起来。心底只剩下欢喜，没有半分犹豫。

“好。”

张函瑞动作放得轻之又轻，抓牢床沿，顺着金属梯子悄无声息往下爬，梯子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蹑手蹑脚走到床边，半坐靠在床沿，尽量不去压皱被褥。

秦慕菡往床内侧挪了挪，腾出一块位置，心底还抱着小小的期待。

张函瑞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横放在两人中间。冷白的屏幕微光，浅浅落在两张少年的脸上。

“点开咯。”

开头画面色调柔和，画风轻快，完完全全就是治愈动画的模样。秦慕菡神色放松，安安静静盯着屏幕。

可短短几秒，轻快的配乐骤然戛然而止。

漆黑的画面骤然铺开，阴森的音效猛地炸开，惊悚的镜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视野。

秦慕菡肩背猛地一僵，呼吸瞬间顿住，瞳孔骤然收缩，眼睫急促地连连颤动。本能驱使下，身子一倾，直接扎进张函瑞怀里，脸颊贴在他肩头，手臂下意识攥住对方的衣袖。

隔壁床铺传来魏子宸迷迷糊糊翻身的动静，嘴里吐出几句模糊梦话。

秦慕菡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僵住不敢动。张函瑞也立刻敛住所有动静，两个人一动不动，直到魏子宸重新沉沉睡去，房间再次归于安静，才缓缓松了口气。

一旁王烁然睡得安稳，王橹杰没有动静，陈思罕依旧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

张函瑞心脏砰砰跳，怀里温热的触感实实在在，恶作剧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就被心头的悸动盖过。他飞快扣灭手机，阴森的音效瞬间消散。

怀里的人闷着脑袋，过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

秦慕菡微微往后退，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肩膀还半靠在张函瑞身上，退也退不开，留又觉得窘迫，卡在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他抬起头，耳尖红得发烫，刻意绷着清冷的神色，用气音硬撑：“我才没有被吓到。”

张函瑞低低嗤笑一声，气息扫过他的耳廓，眼底满是促狭：“哦？没吓到，那刚刚是谁往我怀里钻。”

秦慕菡被戳破，眉眼染上一点薄嗔，伸手轻轻推了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轻，根本推不动。

“是你故意骗我。”他小声反驳，“谁知道你放的是这个。”

嘴上在抱怨，身体却没有彻底挪开，依旧离得很近。

张函瑞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心底又好笑又软。方才捉弄人的坏心思慢慢收起来，手臂虚虚的，没有抱紧，只是轻轻护在他后背，防止他再被吓到。

“好好好，是我的错。”他放软语调，“不逗你了。”

秦慕菡垂了垂眼，视线落向别处，可余光又忍不住悄悄瞟向张函瑞。两个人就这么挨在一起，谁都没有先挪开。

惊吓残留的余悸还在，可更多的是这种近距离带来的发烫。

“下次不许这样。”秦慕菡闷闷地说，语气没有怒意，只有一点别扭的纵容。

张函瑞望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窃喜，这场恶作剧，反倒得偿所愿。

“知道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