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张函瑞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秦慕菡的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独属于他的薄荷香气。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将午后刺眼的阳光滤成了柔和的暖黄色,给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静谧的滤镜。
秦慕菡正乖乖地靠在床头。他换了一身柔软的浅灰色居家服,头发因为睡觉的缘故有些凌乱,软软地搭在额前。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微微抬起头,安静地看向门口。
没有咳嗽,没有难受的皱眉,整个人透着一种大病初愈的温软与平和。
“你回来啦。”秦慕菡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明显清透了不少,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稳。
“嗯!”张函瑞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小猫。他反手关上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好,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了床边。
他微微弯下腰,先是伸出手,试探性地贴了贴秦慕菡的额头。
“不烫了。”他小声嘟囔着,紧皱了一下午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如释重负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合上手里的书,轻声说:“退烧了,感觉好多了。”
听到这句话,张函瑞嘴角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他直接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秦慕菡,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太好了。”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软糯的依赖,“你平安健康,我就很开心。”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直白又坦荡的模样,心底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张函瑞的头发。
然而,这份温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秦慕菡突然收回了手,指尖在张函瑞的发丝上轻轻滑过,带起一阵微痒的酥麻感。他微微垂下眼帘,语气虽然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长辈的克制。
“不过……”秦慕菡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理智的清醒,“我已经好了,退烧了,嗓子也不疼了。你下午的舞蹈课还没上完吧?明天还有早课,不能总这么熬夜陪我。”
张函瑞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秦慕菡打断了他,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函瑞,你该回到你自己的宿舍去住,好好休息,好好训练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函瑞眼里的光。
他看着秦慕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又被一种倔强的光芒取代。
“秦老师,”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执拗的认真,“我知道我是你的学生。但是……”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直地望进秦慕菡的眼睛里:“但是我现在不是在以学生的身份照顾你,我是在以……”他咬了咬下唇,只是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我是在以张函瑞的身份,想待在你身边。”
秦慕菡看着他,镜片后的眼底泛起一丝极淡、却极其复杂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温柔地注视着他。
良久,他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张函瑞的嘴角,像是在安抚一只执拗的小猫。
“好。”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妥协的纵容,“那就……再待一会儿。”
张函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星掉进了他的眸子里。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嗯!”
秦慕菡看着他这副开心的模样,心底某处像是被温水泡过,软得一塌糊涂。他轻轻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败给了这只直球小猫。
在这个安静的、只有彼此呼吸声的宿舍里,张函瑞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秦慕菡之间,又多了一份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沉甸甸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