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我猜的环节告一段落,工作人员收拾好白板马克笔,摄像机依旧运转,录制继续往下进行。下一个团建小游戏——蒙眼摸人。
规则很简单,一人蒙上黑色眼罩,原地转三圈,依靠触感辨认面前的人,不能开口问话,A、B两组继续对抗,猜错便轮换人选。
少年们瞬间热闹起来,陈思罕蹦蹦跳跳吵着要玩,魏子宸在一旁笑个不停,天生怕痒,旁人一碰他就躲闪扭动。
“张函瑞先来!”起哄声此起彼伏。
张函瑞笑着接过黑色眼罩,仔细蒙住双眼,眼前彻底沉入一片漆黑。工作人员扶着他原地转完三圈,脚下微微晃了晃,才稳稳站定。
第一个走上前的是王橹杰。
张函瑞伸出双手,指尖刚搭上对方肩膀,熟悉的骨架感立刻传来,不用再往下触碰。
“王橹杰。”
“回答正确!”
掌声响起,王橹杰浅笑着退回队伍。
接着上来的是张桂源。
台下不少人本来就爱拿他俩开玩笑,大家嘻嘻哈哈起了两声哄。张函瑞手掌一抬就碰到高高的肩头,张桂源个子出众,只凭肩膀高度,一下子就摸出来,不必再往脸上摸索。
“张桂源。”
哄笑声更大了些,张桂源站在对面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出声。
随后杨博文上前,张函瑞指尖落到他脸上,指尖碰过挺直的高鼻梁,简单感受两下五官轮廓,马上答出来:“这是杨博文。”
周围少年一齐起哄嚷嚷:“猜对了!好厉害!”闹哄哄的声音填满练习室。
站在人群之中的秦慕菡望着蒙着眼罩微微歪头思索的张函瑞,心底悄悄感慨,像小猫一样,懵懵懂懂的模样,又萌又可爱。方才看见他和张桂源互动、台下一阵哄笑的画面还留在脑海,明明心里清楚只是游戏玩笑,心口却悄悄拢上一层淡淡的酸涩,醋意无声地漫上来,可脸上依旧跟着大家一起鼓掌,看不出半点异样。
这一轮,站在他面前的换成秦慕菡。
周遭满是少年的喧闹笑闹,眼罩隔绝全部视线,听觉与触觉被无限放大。对待前面几个人,他都是浅尝辄止,可当指尖触到秦慕菡的瞬间,张函瑞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
他抬起双手,掌心带着一点练习过后残留的微热,指尖轻轻落上秦慕菡的脸颊。指腹软软地蹭过温热的面皮,小心翼翼掠过闭合的眼窝,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轻轻颤动的眼睫。指腹缓缓往下,细细摩挲那道利落的高挺鼻梁,又轻轻擦过薄薄柔软的唇瓣,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什么,最后指尖绕到侧边,碰了碰微微发烫的耳廓。
每一寸触碰都放得极缓,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练习室嘈杂的笑声好像隔了一层薄薄的雾,周遭的喧闹渐行渐远,世界只剩下指尖下真实温热的五官轮廓。描摹完整张脸庞,他的手掌才缓缓下滑,握住秦慕菡的手腕,指腹无意识摩挲了两下腕间细腻的皮肤。
两个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空气浮起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缱绻。大部分少年只顾着看热闹起哄,谁也没有多想游戏之外的情绪。
唯独斜侧围观的王橹杰,清清楚楚捕捉到这片刻凝滞,目光安静落在两人身上。
黑暗之中,张函瑞的嗓音比平时压得更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秦慕菡。”
“答对!”
欢呼声轰然炸开。秦慕菡慌忙向后退开半步,整张脸烧得滚烫。方才指尖划过眼睫、鼻梁、唇瓣、耳廓,还有手腕处那一点轻轻的摩挲,全部清清楚楚烙印在皮肤上,心脏砰砰地撞着胸腔,他只能垂着眼,掩饰眼底翻涌的慌乱。
几轮过后,轮换到秦慕菡戴上眼罩。
黑色布带遮住视线,原地转完三圈,他脚步踉跄几分,缓缓伸出双手向前摸索。
第一个上前的是王橹杰。
秦慕菡手掌探过去落在他肩头,指尖立刻触到肩带上挂着的细细编织绳配饰,是王橹杰常戴的手工编绳挂坠,凸起的绳结触感格外明显。单凭这个独有的小物件,不用再摸别的地方,他立刻就分辨出来。
“王橹杰。”
紧接着张桂源走上前来,秦慕菡抬手就触到高出旁人的肩膀,单凭身高轮廓,立刻认出来。
“张桂源。”
杨博文再站过来,秦慕菡的指尖碰到他突出的鼻梁,简单摩挲两下,很快报出名字,台下照旧一阵阵起哄叫好。
紧接着魏子宸走了过来。
魏子宸本就怕痒,被碰到脸颊就忍不住咯咯笑,脑袋不停躲闪。秦慕菡指尖蹭过他圆圆的鼻尖,被他躲得好几次落空,凭着这份怕痒的特征,马上确定身份。
“魏子宸。”
“回答正确!”
魏子宸大笑着跑回队伍。
下一个,站在他面前的是张函瑞。
黑暗吞没所有画面,只剩下触觉。对待其余队员都只是简短触碰,可当指尖碰到张函瑞脸颊的那一刻,秦慕菡的动作不由自主放缓。
他的指尖轻轻贴住张函瑞的面颊,细细感受皮下温热的弧度,指腹温柔扫过眼窝,感受眼睑柔软的轮廓。顺着鼻梁骨慢慢向下,反复摩挲那道干净利落的高鼻梁,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唇线,顿了短暂一瞬,又轻轻抚过发烫的耳尖。
他认认真真描摹着这张记了无数遍的脸,脑海里闪过练习室的黄昏,闪过MV外景风中摇曳的桔梗花。之前看见张函瑞蒙眼歪头像小猫的模样反复浮上来,心底那一点酸涩的醋意还盘旋不散,可手下实实在在的温度,又将酸涩揉成满胸腔说不出口的柔软。
描摹完五官,他的手掌向下,稳稳扣住张函瑞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反复摩挲腕骨凸起的地方,那一处触感,他早已烂熟于心。
周遭的喧闹好像离得很远,这短短几秒,仿佛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几秒安静过后,秦慕菡的声音轻轻响起:“张函瑞。”
游戏一轮轮继续,大家闹作一团。轮到陈思罕蒙眼的时候,摸每个人的鼻子,摸得乱七八糟,好几次认错,引得全场笑作一团。B组频频认错人,懊恼地嚷嚷。所有人眼里,这就只是普通团建小游戏,少年朋友之间打打闹闹。
只有王橹杰站在人群缝隙之间,淡淡弯着嘴角。他看见了方才秦慕菡一闪而过低落的神色,也看懂那一份藏在好朋友外壳之下的占有心思,将一切尽收眼底,缄默不语,什么都没有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