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保存完毕,练习室里的歌声停歇,空旷的房间只剩下时钟秒针细微的滴答声响。
窗外夜色愈发深重,月亮斜斜挂在墨蓝色天幕,基地大部分楼房已经彻底沉入寂静。张函瑞收起散落一地的谱纸,一张张叠整齐,指尖小心抚平纸页卷起的边角。秦慕菡关掉录音页面,把铅笔、草稿本收拢抱在怀里,顺手关掉练习室的主灯,只留门口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很晚了,该回去了。”秦慕菡压低声音说道。
“嗯。”张函瑞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放轻脚步走出练习室,铁门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长长的走廊灯火昏暗,只有墙壁两侧零星的夜灯散发暖黄微光,地面映出两道挨得很近的影子。夜里的风顺着窗户缝隙灌进来,带着微凉的寒意,张函瑞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秦慕菡看在眼里,脚步微微放缓,十分自然地挪到靠窗户的一侧,不动声色替他挡开穿堂呼啸而过的晚风。这个照顾的动作做得平淡无痕,仿佛只是随意变换站位。张函瑞没有开口道谢,心底却清清楚楚接住这份细碎的温柔,心跳悄无声息地快了半拍。
一路走到宿舍楼层,整条过道安安静静,其余寝室早已熄灯休息。
他们轻轻拧开宿舍房门,尽量不发出响动。刚推开一条缝隙,屋内昏弱的台灯光便漫了出来。王橹杰并没有睡着,半倚靠在床上,手机屏幕已经暗下,明显是在等二人回来。陈思罕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已然酣然入梦;魏子宸闭着双眼,只是睫毛偶尔轻轻颤动,还没有完全睡熟。
张函瑞耳尖瞬间泛起热度,手上推门的动作顿住,蹑手蹑脚合上门,压着嗓音解释:“我们就过去整理一段旋律,写了会儿曲子。”
王橹杰扬了扬眉毛,眼底带着浅浅戏谑的笑意,却没有开口调侃,仅仅挑了下下巴,用口型比出:回来了。
他看破,但不点破。
秦慕菡抱着谱本走到书桌边,轻轻将本子放下,指尖轻放避免纸张发出声响。
魏子宸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回来了?外面夜里冷,有没有冻着。”
“没事,不冷。”秦慕菡低声回复。
两人简单应答,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洗漱,水龙头水流拧到最小,细碎的哗哗水声隔绝在门板之后。
洗漱完毕回到寝室,陈思罕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模糊地嘟囔半句梦话,转眼又沉沉睡去。
张函瑞踩着梯子爬上自己的床铺,掀开被子躺进去,枕头边还压着今晚写满音符的几张草稿纸。闭上眼睛,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练习室的画面,回荡两道交织在一起的歌声,还有秦慕菡那句沉静的“我陪你”。
隔壁床帘之内,秦慕菡也静静躺下。
薄薄床板隔在中间,看不见彼此,却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并肩相处的温度。心底埋藏已久的情愫翻涌上来,崇拜、欣赏,还有悄悄滋长的喜欢,层层叠叠堆在胸口。他依旧犹豫,害怕贸然戳破现状,最后连搭档、连朝夕相伴的机会都会失去。
宿舍安安静静,王橹杰把台灯亮度调到最低,便侧身躺下,不再言语,没有说那些提点的话语。有些心事,该留给他们两个人慢慢体会,旁人不必多言。
屋子里只剩下少年们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张函瑞蜷在被窝里,毫无睡意。很多朦胧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还没能彻底理清楚。他只明白一件事——只要待在秦慕菡身旁,心里就会格外安稳踏实,会不由自主期待每一次相处、每一回并肩。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淡淡的银辉洒落地板。
没有打趣的追问,没有旁人直白的劝导。少年人那份没有宣之于口的心动,安安静静藏在深夜谱写的旋律里,藏在挡住晚风的细微举动里,藏在一次次躲闪又忍不住相望的目光之中。
不必急着挑明,他们还有数不清的训练,一场又一场的舞台,大把朝夕共处的时光。
心事埋于夜色,来日自有答案。
夜色沉沉笼罩整座训练基地,少年们怀揣各自柔软纷乱的心思,慢慢坠入睡梦。1
这暧昧感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