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下午第三节课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闷雷,后来变成瓢泼,
昔皖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没带伞,
她正犹豫要不要冲,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快,很重,带着水花溅起的声音,
左航从雨里冲过来,羽毛球拍的包斜挎在肩上,训练服湿了大半贴在身上,
头发滴着水,
他看到她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
"你——"

他没等她说完,直接把外面的运动外套脱了,兜头罩在她头上,
外套是干的,
里面那件短袖湿了,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

"走不走?"
他问,声音被雨声衬得有点哑,
昔皖愣了一下,外套上有艾草的味道,
他训练擦膝盖用的那种,
混着雨水和体温,很近,

"…你被淋湿了"

"我天天训练,淋点雨死不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然后撑开自己那把伞,
不大的折叠伞,

"过来"
两人挤在伞下,伞很小,左航几乎半个肩膀露在外面,雨打在他手臂上,他也不换边,
昔皖想说点什么,他忽然开口了,

"你上次说'再说吧'。"

"……嗯"

"我等了三天了"
雨声很大,他侧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神很亮,不像平时那种亮堂堂的笑,是认真的,

"答案呢?"
昔皖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着两人靠得很近的鞋尖,伞骨上的水一滴滴落下来,
"左航"


"嗯"
"你这样——"

她声音很轻,带着气音,像落在伞面上的雨,
"像在逼我将军"

他低头看她,
伞沿的水滴串成一道帘,把两个人隔成一个小小的、潮湿的世界,
"那你怕吗?"

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昔皖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雨声很大,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怕?"

她轻轻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我下棋,从来不逃"

左航的眼神变了,
亮堂堂的笑意慢慢收起来,变成一种更深的、带着侵略性的专注,
他抬手,指节蹭过她脸颊,把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水珠擦掉,动作很轻,但眼神很重,

"那好"
他说,
然后他没退开,反而又近了半寸,伞完全倾向她那边,他的呼吸几乎落在她耳边,

"那我不逼你"
"我等你,自己走过来"

昔皖呼吸一滞,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收回手,重新撑好伞,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他侧头看她,又笑起来,是那种亮堂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笑,

"你慢慢想,我慢慢等。"
但昔皖忽然觉得,这次她可能等不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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