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失序。
江妄那天本来不想回家。
他刚在地下赛车场赢了最后一场,耳边还残留着引擎轰鸣的回音,指节上还沾着别人的血。他懒得擦,只把车窗摇下一半,任由潮湿的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车子经过老城区那条窄巷时,他本来只是随意一瞥。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她。
姜肆蜷缩在废弃纸箱旁,雨水顺着她发梢往下淌,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膝盖磕破了,血混着泥水,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她怀里护着一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流浪猫,猫在发抖,她也在发抖,可她的手却死死拢着它,不肯松开。
江妄踩下刹车。
轮胎在积水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水花溅起,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推门下车,雨点砸在他脸上,冷得刺骨。
他一步步走近,蹲下身,伸手去碰她的脸。
姜肆下意识往后缩,可她太虚弱了,动作慢得像慢镜头。她抬起眼看他,雨水顺着睫毛往下滴,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有乞怜,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他心口发紧的悲悯

你谁
她声音很轻,像被雨打散的烟。
江妄没回答。他脱下外套,连猫带人一起裹住,动作粗鲁,却避开了她膝盖的伤口。他打横抱起她,她轻得不像话,像一片随时会碎掉的羽毛。

江妄
他低头,呼吸喷在她湿漉漉的额发上,语气狂妄又笃定

你会认识我的。姜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她没力气挣扎,只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那一刻,江妄以为自己是她的光。
他不知道,有些人的命,生来就带着血泪。他的光,很快就会熄灭,而他,也将为这份狂妄付出最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