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可惜我不能同时去涉足,
我在那路口久久伫立,
我向着一条路极目望去,
直到它消失在丛林深处。”
“这人脑子有病吧”
我确实看见两条路,一条是上坡,宽一些,一条是下坡,窄一些,刚刚那位脑子有病的,在下路的路口,当着城隍年轻皂隶的面,众目睽睽之下朗诵,一边声情并茂,一边手舞足蹈。
两条路的中间有一座分界碑,碑文上的字我是看不懂。分界碑前站着就是年轻皂隶,上身穿着灰青色工装夹克带立领,下穿灰色西裤作战靴,头上戴挂着“城”金属字的贝雷帽,一边用平板查验文件,一边不停再平板上划拉。
年轻皂隶只是抬眼瞄了一下那诗人,继续忙着手里的事儿,查验文件,把一队魂分成走上路的和走下路的。
上路口蹲着一个老皂隶,见他风纪扣是打开的,帽子挂在腰间,手里端着烟袋锅子,看着就像个老油条。
老头正在和这老皂隶掰扯。
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从城隍出来后,我叽叽喳喳地开心了一路,直到远远处看到分界碑的时候,老头才让我把文件递给他。
我的那分上面盖了个下的戳印,他的那份是上的,看到这些他皱了皱眉,让我先排着队占位置,自己就径直走了上去。
下路口的诗人我没那细胞听,我看见老皂隶和老头一碰面就来了个双手相握,双方老脸上都笑开了花。
本来队伍中脾气不好的刚要开口骂几句,看老头与老皂隶这么熟稔,愣是硬生生憋回去。2
这阴间选路设定好有梗啊
接下来俩老小子勾肩搭背,蹲在上路边,一人手里一杆烟枪,在哪微笑着吞云吐雾,看着是在叙旧。
聊着聊着,老皂隶皱起了眉头,越来越严肃,老头子从钱袋里抠搜的摸出几枚他们所谓的白金,被老皂隶一手推了回去。
接着老头子摸出十几枚白金硬要往老皂隶怀里塞,见老皂隶眉毛倒竖,又是一手推了回去,连抽了两大口烟袋锅,吐出一口长长的郁气。
老头子干脆把所有的白金黄叠通通倒出来,就要往老皂隶胸口上拍,老皂隶是真的生气了,是连推带搡往回赶。
老头子一个没拿稳,黄白掉了一地,眼看谈不拢,老头索性膝盖一弯,老皂隶刚赶忙上前馋着,看着口型好像在说"别别别别....."
老皂隶拉着他的手,一边无可奈何的摇头一边耐心的解释什么,这边老头子也是一脸苦相。
老头拾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顺势又往老皂隶怀里塞了好几枚白金,老皂隶刚要推脱,被老头硬是按着,老头又说了什么,手轻轻的拍着。
皂隶瞪大了眼睛,看口型好像在确认什么,老头惦着烟袋锅子,又是一通说道,老皂隶摇了摇头,看嘴唇好像在说“罢了罢了”,老头笑着收拾好东西,和老皂隶挥手道别。
我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疑惑:
“老先生,怎么了”
老头站在我身边面露难色地说:
“没事儿,我们一起走下路”
那个脑子不清楚的还在那里声情并茂手舞足蹈的嚎着:
“一片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我选了人迹更少的一条,
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12
这老头也太会搞关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