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周,两人的关系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里越来越近。
林暮川粘人,叶沐言嘴上不说,可也默许了。课一起上,饭一起吃,连晚自习两人都习惯了坐同一张桌子。
这天晚上,叶沐言又失眠了。
还是老样子,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他披了件外套,踩着拖鞋,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阳台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
然后他愣了一下,栏杆边,林暮川已经站在那了。
“你怎么也在”叶沐言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睡不着。”林暮川偏头看着他,笑了笑。“没想到你也来。”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谁也没先开口。像是早已习惯的,并不尴尬。过了一会,林暮川忽然问:“你经常失眠吗?”
“嗯。”叶沐言顿了顿。“有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沐言没说话。
他其实知道答案,从很小的时候,从他妈妈开始把工作的怨气带回家里,家里的灯一盏一盏暗下去的时候,他就开始睡不着了。他习惯了在黑夜睁开眼睛,听着窗外的声音,把一天没说出口的话都咽回肚子里,细细地磨碎,独自消化。
可这些话,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林暮川像是看出他的犹豫,没追问。“没事,我就是问问。”
“嗯。”
“我妈妈她累了,心情就不好。”叶沐言的声音很轻。“我从小就学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别去烦她。
林暮川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所以我慢慢就习惯了,有事自己扛。”叶沐言说,“扛不住也自己扛。”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说出来。
大概是因为夜太深,大概是因为旁边站着的人让他莫名觉得安全。
林暮川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沐言以为他不会接话了,他才开口。“你以后要是扛不动了,可以分我一点。”
叶沐言抬起头看他。
林暮川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不用一个人扛那么久,你还有我。”
“……”叶沐言张了张嘴,喉咙有点紧。
夜风很凉,可他站在这,心里却莫名的暖。
他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的那种。是那种,很久很久没有人跟他说过“不用一个人扛了”忽然有人说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那种酸涩。
“谢谢。”他最后轻声道。
林暮川转过头冲他笑了笑:“谢什么?”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叶沐言说:“很少有人会跟我说这种话。”
“那是因为他们没机会。”林暮川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我的机会多啊。”
叶沐言被他逗笑了,低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
两人又站了一会,夜风把一天的疲惫都吹散了。
临走前,林暮川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叶沐言低头一看,是一小罐安神茶。
“我看你老失眠,昨天去药店买的。”林暮川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管不管用,你试试。”
叶沐言握着那罐温热的安神茶,指尖有点发麻。
他忽然发现林暮川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他身边,刚好接住他,给他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不管多珍贵,就是刚好能接住他。4
林暮川这也太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