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正门,车水马龙,锣鼓喧天。
今日是永宁侯夫人沈清婉回门省亲的日子。
早在半个时辰前,沈府门前的长街便被堵得水泄不通。并非百姓围观,而是那一抬抬红漆描金的箱笼,连绵不绝,足足排了半条街。
“这是侯爷送亲的聘礼单子,请沈老爷过目。”
侯府的大管家长风双手递上一本厚厚的礼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声音却洪亮得让周围半个京城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家老爷沈员外颤颤巍巍地接过礼册,翻开第一页,手便抖了起来。
“东海明珠十斛……西域暖玉百斤……蜀锦千匹……”
每念一样,围观的百姓便发出一声惊呼。
“天哪,这永宁侯是把国库搬空了吗?”
“谁说不是呢!听说侯爷为了讨夫人欢心,把前儿个圣上赏的那株千年灵芝都给搬来了!”
沈清婉坐在侯府的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眉心直跳。她转头看向身旁正襟危坐、一脸“我很低调”的谢景行。
“景行,”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是回门,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夸张?”谢景行挑眉,理直气壮地替她理了理鬓边的步摇,“哪里夸张了?这些都是我库房里积灰的东西,正好借花献佛。再说了,我这是告诉全京城的人,我谢景行的夫人,那是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那就是打我的脸。”
说着,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而且,我听长风说,你那个继母前些日子还在外头嚼舌根,说你嫁入侯府不得宠。今日,我便要让她把舌头吞回去。”
沈清婉心中一暖,却还是有些担忧:“我父亲是个守旧的人,这般张扬,怕是……”
“怕什么?有我在。”谢景行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走吧,夫人,该去验收成果了。”
马车缓缓停在沈府门口。
谢景行率先下车,并未直接进府,而是绕到另一侧,极其绅士地伸出手,将沈清婉扶了下来。
“小心台阶。”他低声叮嘱,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一幕,恰好被迎出门来的沈家众人看在眼里。
沈清婉的继母王氏,原本正端着主母的架子,准备给这个庶女挑挑刺,立立规矩。可见到谢景行那副小心翼翼、生怕夫人摔着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女见过侯爷,见过夫人。”王氏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一礼。
谢景行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但他并未发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即侧身,将沈清婉护在身前,朗声道:“岳父大人呢?怎么不见出来迎接?莫不是嫌我这女婿送来的礼太轻,不敢见人?”
这一句话,既给了台阶,又暗藏锋芒。
沈员外吓得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躬身行礼:“不敢不敢!侯爷折煞老臣了!这礼……太重了,太重了啊!”
“重吗?”谢景行挑眉,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那些箱笼,“我觉得还好。婉婉身子弱,这些不过是些补品杂物。哦,对了,那对东海明珠,是我特意让人从深海捞上来的,据说养颜效果极佳,给婉婉煮粥喝正好。”
煮……煮粥喝?
沈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珍宝,竟用来煮粥?
王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笑道:“侯爷对夫人真是宠爱有加,真是……真是让人羡慕。”
“那是自然。”谢景行毫不谦虚,伸手揽住沈清婉的腰,得意洋洋道,“我家夫人金尊玉贵,自当如此。若是谁让她受了委屈,那便是与我永宁侯府为敌。”
说完,他目光如刀,似有若无地扫过王氏的脸。
王氏只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进了正厅,落座奉茶。
沈清婉刚端起茶杯,谢景行便先一步接了过去,放在嘴边试了试温度,又吹了吹,才递回她手中。
“烫不烫?”他问。
“不烫,刚好。”沈清婉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在娘家,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那就好。”谢景行满意地点点头,又从袖中掏出一把剥好的松子,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这是今早刚剥的,你尝尝,据说补脑。”
沈员外看着这一幕,眼角抽搐。这还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修罗侯爷吗?这分明是个护妻狂魔啊!
席间,沈家的一位堂兄试图找话题,酸溜溜地说道:“妹夫真是好福气,娶了婉妹妹这样温婉的夫人。不过,听闻侯府规矩大,婉妹妹身子单薄,怕是操持中馈有些吃力吧?”
这话里话外,竟是想暗示沈清婉管不住家,想把手伸进侯府。
谢景行夹菜的动作一顿。
他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位堂兄:“哦?堂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谢景行无能,护不住自己的妻子?还是觉得,我永宁侯府的家规,容不下一个女主人?”
那堂兄冷汗直流:“不……不是,下官只是……”
“只是什么?”谢景行冷笑一声,给沈清婉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语气森然,“我家夫人掌管中馈,井井有条。前几日,她嫌府里账目繁琐,我便将侯府一半的私产都转到了她名下。她说管着累,我便说,不想管就不管,反正我养得起。”
全场死寂。
一半私产?!
这哪里是宠爱,这简直是供奉啊!
沈清婉惊讶地看向谢景行,这事他怎么从未提过?
谢景行冲她眨了眨眼,用口型说道:惊喜。
王氏彻底坐不住了,赔笑道:“侯爷真是大手笔,我们婉婉能得侯爷如此厚爱,真是沈家的福气。”
“福气还在后头。”谢景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婉,“日后,谁若是敢给她气受,便是跟我过不去。我这人护短,尤其是护我媳妇。各位若是想试试我的拳头硬不硬,大可以试试。”
这一顿饭,沈家人吃得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对沈清婉笑脸相迎。
回府的马车上。
沈清婉靠在谢景行肩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啊,今日可真是把沈家的脸面都踩在脚底下了。”
“哼,那是他们自找的。”谢景行哼了一声,伸手揽住她,“谁让他们以前欺负你。我今日就是要告诉他们,现在的沈清婉,是我谢景行捧在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动。”
沈清婉心中甜蜜,轻声道:“其实……你不必如此破费。”
“为你,值得。”谢景行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而且,我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我媳妇,是最好的。”
马车辚辚,驶向夕阳。
谢景行看着怀里安然入睡的妻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显摆,值!1
这侯爷也太宠媳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