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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这侯府主母我不当了

主母摆烂后,侯爷长嘴了

永宁侯府的灵堂内,白幡飘飘,哭声震天。

沈清婉一身素缟,跪在灵柩前,膝盖早已麻木,但她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是永宁侯谢景行的发妻,成亲五载,谢景行便在外征战了五年。这五年里,她上侍婆母,下抚幼子,还要操持偌大侯府的中馈,硬是将一个日渐衰败的侯府撑了起来,只盼着夫君凯旋,能得一句温言软语。

可如今,等来的却是一口冰冷的棺木,和战死沙场的噩耗。

“夫人,您节哀,侯爷他……去了。”老管家在一旁抹着眼泪劝道。

沈清婉垂着眼眸,长睫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下去吧。”

待灵堂内只剩她一人时,沈清婉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口黑沉沉的棺材上,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就在方才,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谢景行并没有死。他在边关不仅活了下来,还立下了赫赫战功。她满心欢喜地以为苦尽甘来,可换来的却是他日复一日的忙碌与疏离。

他重事业,轻后宅,每次回府也是倒头就睡,或是匆匆翻阅几页公文。她以为他冷情冷性,以为这五年的相敬如宾,不过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操劳半生,熬坏了身子,最后却是在病榻上,听着窗外他还在与幕僚议事,含恨而终。死前那一刻她才明白,她的一腔深情,终究是错付了。

“呵……”沈清婉低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凄清。

既然上天让她重活一世,回到了谢景行“战死”消息传来的这一刻,那这永宁侯府的主母,她不当也罢!

这侯府的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她沈清婉,只想做个闲散自在的富家翁,不再对那个男人抱有任何期待。

打定主意,沈清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眼神变得清明而冷冽。

“来人。”她扬声唤道。

贴身丫鬟翠微连忙跑了进来,眼圈红肿:“夫人,您有什么吩咐?”

“传我的话下去,”沈清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侯府中馈,我交还给老夫人。我身子不适,需静养,府中大小事务,一概不过问。”

翠微愣住了,夫人这是怎么了?往常侯府哪怕针尖大的事,夫人也要亲自过问,怎么侯爷一去,夫人反倒不管了?

“夫人,这……老夫人她身子也不好……”翠微小心翼翼地劝道。

“老夫人身子不好,正好需要静心休养,我这做儿媳的,自然不能拿这些琐事去烦她。”沈清婉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怎么,我的话你也不听了?”

翠微一个激灵,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传话!”

看着翠微慌忙跑出去的背影,沈清婉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灵堂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

谢景行,你最好是真的死了。

若你没死……

沈清婉眼眸微眯,闪过一丝寒芒。

若你没死,还像前世那样只顾着你的宏图霸业,那这永宁侯府,可就真的要变天了。

她倒要看看,没了她这个主母操持,这看似风光无限的侯府,还能维持几日的体面!

“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不多时,婆子来传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

沈清婉整理了一下衣衫,神色平静:“带路吧。”

刚走到老夫人的松鹤堂,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骂声。

“……什么?那个贱人要交还中馈?她这是要撂挑子不干了?景行尸骨未寒,她就想反了天不成!”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景行的生母,永宁侯老夫人。

沈清婉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对着上首的老夫人盈盈一拜:“儿媳见过母亲。”

老夫人见到沈清婉,脸色一沉,冷哼道:“沈氏,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景行刚走,你就想甩手不干?我告诉你,这侯府的中馈,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侯府,还轮不到你做主!”

沈清婉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语气却软中带硬:“母亲说的是。只是儿媳近日身子实在不适,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恐难以胜任主母之职,耽误了侯府的大事。还请母亲体谅儿媳一片苦心,收回中馈,让儿媳安心静养。”

“你……”老夫人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不轻,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你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吗?”

“儿媳不敢。”沈清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讥讽,“只是儿媳身子真的撑不住了。若母亲实在不愿收回中馈,那儿媳……只好回娘家住一段时日,调理身子了。”

回娘家?

老夫人脸色一变。沈家虽已不如从前,但沈清婉的父亲毕竟是朝中重臣,若是沈家知道女儿在侯府受了委屈,闹将起来,对侯府名声也不好。

更何况,侯府上下几百口人,每日的开销用度,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沈氏在打理?她若真撒手不管,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老夫人心中盘算了一番,终究是硬气不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放缓了语气:“罢了罢了,你身子不适,就先歇着吧。中馈之事……容后再议。”

沈清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多谢母亲体谅。那儿媳就先告退了。”

说罢,也不等老夫人回应,转身便走,步履轻盈,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沈清婉离去的背影,老夫人气得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这个贱人!真是反了天了!”

……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清婉只觉得神清气爽。

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她就要好好计划一下,如何彻底放下这段婚姻,如何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份嫁妆,然后远走高飞,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就在她开始摆烂的第三天,边关传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永宁侯谢景行,未死!

不仅未死,还立下了赫赫战功,不日即将班师回朝!

消息传来,整个侯府都沸腾了。

老夫人喜极而泣,连忙命人张灯结彩,准备迎接侯爷归来。

府里的下人们也个个喜笑颜开,仿佛天大的喜事一般。

只有沈清婉,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院子里悠闲地晒太阳,手里还拿着一本话本子。

她听到翠微的禀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继续看她的话本。

翠微急了:“夫人,侯爷要回来了!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沈清婉翻了一页书,语气平静无波:“他回不回来,与我何干?”

翠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夫人。

夫人这是……真的对侯爷死心了?

沈清婉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谢景行,你果然没死。

那你的好戏,也该开场了。

我倒要看看,你凯旋归来,要如何面对我这个“贤良淑德”的发妻,又要如何面对……已然摆烂,不再为你操持一切的侯府!

她放下话本,望向侯府大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谢景行,欢迎回家。

只是这一次,这个家,可不再是你的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