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金砖凉得刺骨,沈明舒攥着官袍下摆站在百官前列,眼尾扫过对面那个一身紫袍的男人。三年未见,逐玉那张惯来冷得像冰的脸,倒是半分没变。
太监尖着嗓子唱喏新科状元进殿,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袍角扫过逐玉的靴边,连半分余光都没给他。

沈状元倒是好气度,见了本相,连礼都不行?
沈明舒直起身,指尖掐得掌心发疼,脸上却半点情绪没露。
相国有令,臣自然该遵。只是臣乃天子门生,行的是君臣之礼,倒是不知,何时还要给相国行私礼了?

周围的大臣瞬间都屏住了呼吸,谁都知道三年前靖安王府那位弃女失踪,丞相逐玉亲自下令全境搜捕,最后却落得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果。如今新科状元眉眼和那位弃女有七成相似,一上来就敢跟权倾朝野的丞相对着干。
逐玉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节抵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装了,沈明舒,你脖子上的那枚旧玉佩,还是我当年亲手给你戴上的,对吧?
沈明舒的脸瞬间煞白。
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手,指尖死死按住领口。
相国说笑了,这玉佩是臣家传的,您认错人了。


哦?
逐玉低笑一声,指腹蹭过她泛白的唇瓣。

那不如,当众扯开你领口看看?
沈明舒后背瞬间绷得僵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相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要羞辱天子门生?就不怕陛下治你个御前失仪之罪?

龙椅上的皇帝指尖敲了敲扶手,目光扫了过来。
逐玉抬眼扫了眼龙椅上的人,半点没收回手。

陛下圣明,自会分辨是臣失仪,还是有人欺君罔上。
臣不敢欺君,倒是相国,莫不是思慕旧人思出了癔症?

逐玉眼神冷了半分,指节狠狠捏了下她的下颌。

癔症?那本相今日就好好看看,你这状元郎的领子底下,藏的到底是家传宝贝,还是本相的旧物。
他话音刚落,指尖已经勾住了她领口的盘扣。
沈明舒猛地抬手攥住他的手腕,额角已经渗出了细汗。
逐玉!你别太过分!


这会儿敢直接叫我名字了?刚才装不认识的劲儿去哪了?
龙椅上的皇帝轻咳一声,开口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成何体统,大殿之上拉拉扯扯,你们当朕是死的?

陛下恕罪,臣只是瞧这新科状元眼熟,想确认几分。
逐玉松了捏着沈明舒下颌的手,却没松开勾着她领口的指尖,抬眼冲龙椅上的人勾了勾唇角。
臣惶恐,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沈明舒垂着的手攥得更紧,声音都微微发颤。

哦?逐相倒是说说,要怎么个确认法?
皇帝指尖捻着枚玉扳指,语气听不出喜怒。

简单,臣记得那旧物内侧刻了个“玉”字,沈状元把玉佩取出来一验便知。
逐玉指尖又往她领口探了半寸,眼底满是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