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握住长剑,剑尖抵在苏清晏颈侧。
苏清晏不避不退,抬眼望他,眼底有恨意,亦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沈砚辞:“你接近我,究竟所求为何?”
苏清晏:“将军心里,不是早已有答案。”
现场围读,不少演员读得比较脸谱化。
轮到江书桐。
她没有刻意拔高声调,声音偏低,带着压抑的颤抖,恨意藏在平静表层之下,眼底一层薄薄水光,却没有落泪。
“将军心里,不是早已有答案。”
一句话落,会议室安静几秒。
何与坐在对面,心脏轻轻一颤。
他忽然读懂了苏清晏。不是歇斯底里的复仇者,是被命运碾碎,却死死守住尊严的女孩子。
轮到何与接戏。
沈砚辞的挣扎,在于他看穿女子的伪装,一边戒备,一边忍不住被她吸引。何与没有演成霸道冷酷将军,声音沉下来,带着隐忍的矛盾:
“倘若答案,我不愿相信呢。”
两个人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对视,一瞬间,仿佛会议室已经变成将军府冷寂回廊。
导演忍不住点头:“就是这个感觉!你们两个,抓住人物之间拉扯感了。”
围读结束,大家陆续散去。
何与留在原地,等江书桐收拾剧本。
“刚刚围读,你处理得很好。”他真诚开口,“苏清晏的痛苦,不是嘶吼出来的,是向内吞噬。很多演员容易演得太外放。”
江书桐把剧本合上,指尖划过剧本上密密麻麻手写批注。
“沈砚辞也一样。”她轻声回应,“他身居高位,很多情绪不能宣泄。愤怒、心软、愧疚,全部要压下去。爆发只有一瞬间。我看你为角色减重,训练打戏,能看得出来你对待角色很认真。”
何与微微一愣。
外界很多声音,只看见他拿到好资源,贴上“资源咖”标签,很少有人看见他背后的付出:节食减重、反复练习枪法、反复揣摩眼神细节,消化网上的负面评价,默默打磨演技。
“晚上有空吗?”何与问,“想和你聊聊后面几场大戏,雨夜对峙、牢狱探望,我们提前磨合,实拍的时候少翻车。”
江书桐迟疑半秒。
她是内向人格,长时间社交会消耗自己。但工作层面,这是非常有意义的沟通。
“可以。八点之后,我酒店房间,或者楼下咖啡馆。”
“咖啡馆吧,不打扰你休息。”何与体贴选择公共场合,避嫌。
当晚横店街边咖啡馆,灯光暖黄,客人不多。
两个人摊开厚厚的剧本,一页一页捋人物逻辑。
从角色的童年过往,到每一个转折点,为什么这句话这么说,眼神应该落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刻该克制,什么时刻该破碎。
江书桐懂得声音表演,会和何与分析台词气息:“沈砚辞身负旧伤,大动肝火的时候,声音不要全力嘶吼,可以带一丝压抑的沙哑,更贴合人物身体状态。”
何与也会和她分享形体表演的经验:“苏清晏世家贵女,哪怕身陷囹圄,脊背永远不要垮掉。绝望可以在眼神,体态不能溃败。”
不知不觉聊到深夜十一点。
窗外横店街道灯火零星。
江书桐喝了一口冷掉的拿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