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接了一单,地址在一个老城区的位置。他按照导航骑过去,越靠近目的地,路就越窄。
一开始还是双向两车道,后来变成单行道,再后来连单行道都不是了——路两边停满了车,中间只剩下刚好够一辆电动车通过的缝隙。他骑着车在缝隙里穿行,时不时要侧一下身子,避免后视镜刮到旁边车的漆。
导航显示到达目的地了,但他没看到小区大门。
他停下车,四处看了看。左手边是一排老式的六层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但已经泛黄发黑,空调外机密密麻麻地挂在墙上,像一排排鸽子笼。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小,中间有一条不到两米宽的水泥路,路面上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雨水。
水泥路的入口处竖着两根水泥柱子,柱子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铁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字。柱子之间没有门,没有栏杆,也没有保安亭。
陈默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地址,又看了看那两根水泥柱子,试探性地骑了进去。
路比他想象的还要窄。两边的楼房像是要挤到一起似的,把天空夹成了一条细长的缝。一楼几乎家家户户都把防盗窗往外延伸出去,有的挂着腊肉,有的晾着衣服,有的堆着纸箱和杂物。本来就不宽的路面被这些东西占去了将近一半。
他骑了大概五十米,对面突然走过来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婴儿车不算大,但在这条路上,两个人并行都困难,更别说一辆电动车加一辆婴儿车了。
陈默赶紧刹住车,往旁边靠了靠。
女人推着婴儿车从他身边过去,车身几乎是擦着他的电动车过去的。
女人看了他一眼,说:“这条路窄得很,你骑电动车进来不方便。”
陈默说:“我送个外卖,马上就走。”
女人说:“送外卖的啊,那你小心点,前面还有一段更窄的,三轮车都进不来。”
陈默说:“好的,谢谢。”
他继续往前骑,果然如那个女人所说,路越来越窄。有一段路的两边堆满了建筑垃圾——碎砖头、破木板、废弃的洗手盆,把路堵得只剩下一米左右的宽度。他不得不下车,推着电动车慢慢挪过去。
好不容易通过了那段路,他终于找到了订单上的那栋楼。
这栋楼和其他几栋一样,六层,没有电梯。楼下的单元门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门锁已经坏了,用一根铁丝拧着。他拉开铁丝,把车停在楼道口,拎着餐上楼。
他要送的是五楼。
楼梯是水泥的,台阶已经被踩得磨出了凹痕,扶手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管。每层楼的拐角处都堆着一些杂物——旧鞋子、废纸箱、落满灰的自行车。
他爬到五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大爷接过餐,说:“小伙子,你骑电动车进来的?”
陈默说:“对,骑进来的。”
大爷说:“不容易吧?我们这条路窄得很,开车根本进不来,电动车也得技术好才行。”
陈默说:“确实有点窄,我刚才还下车推了一段。”
大爷说:“没办法,老小区了,八几年建的,那时候哪有考虑什么停车啊、行车啊,能有条路走就不错了。后来改造过几次,也就是刷刷外墙、换换水管,路还是这么窄,想拓宽也没地方拓。”
陈默说:“我看路边停了好多车,那些都是业主的吗?”
大爷说:“是啊,每家每户基本都有车,但小区里哪来的车位?都是停在路边,谁回来得早谁停,回来晚了就只能停到外面去。有时候路两边都停了车,中间连人都要走侧身。”
陈默说:“那确实挺麻烦的。”
大爷说:“麻烦也没办法,住了几十年了,习惯了。你们送外卖的也不容易,这么窄的路还要骑进来。不过也比以前强,以前连外卖都不好点,人家骑手一看这路就不愿意送。”
陈默笑了笑:“没事,能送就行。”
大爷说:“行,谢谢你啊。”
陈默下了楼,骑上车原路返回。出去的时候比进来稍微顺利一些,因为他已经知道哪里有坑、哪里堆了东西。但到了那堆建筑垃圾的地方,他还是得下车推。
出了小区门口,他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根水泥柱子。
这时手机响了,是刘哥打来的。
刘哥说:“陈默,你跑哪儿去了?有个单子在你附近,要不要接?”
陈默说:“我刚送完一单,在一个老小区,路窄得要命,电动车都快过不去了。”
刘哥说:“你说的是不是那片老城区?那边的房子都是八十年代的,路本来就窄,加上乱停车,更没法走。你以后去那边,能走路就别骑车,能骑车就别开车,不然光找路就得花半天。”
陈默说:“我知道了。”
刘哥说:“行了,有个单子在你东边一公里,你接不接?”
陈默说:“接。”
他挂了电话,打开手机接了单,骑上车往下一个目的地赶去。
第65章完1
蹲蹲下一章呀 (˜▽˜)